王胖子咧嘴一笑，眼睛發亮：“咱現在可不是從前了！殺不凈，就耗著……先衝進去砍一批，立馬撤回崖口。它們敢追？火把伺候！來回幾趟，清乾淨不說，還能再練練手！”
洞內潮重，火點不著，煙還嗆人。
可崖頂不同……居高臨下，火勢順風撲麵，燒起來又狠又利索。
胡八一卻搖頭：“這麼打，少說十天半月。可水龍暈已破，地脈早亂了套。地氣憋不住，隨時要噴。再不走，山塌石崩，誰也別想活著出去。”
王胖子臉一僵，喉結動了動：“……那意思，隻能硬闖？”
他如今力氣比從前大得多，可真要從成千上萬的半蟲怪嬰和女屍堆裡殺出血路，心裡還是咯噔一下。
血肉之軀，終究會累，會喘，會慢半拍。
更別說山洞狹窄曲折，進去了就是砧闆上的魚，前後左右全是圍堵。
話音未落，遠處崖道拐角處，幾道黑影疾掠而來。
身形比先前壯碩近倍，四肢著地狂奔，蹄爪刮石迸火星，速度猛增一截。
顯然，連它們，也吸飽了屍氣，長進了。
眾人臉色，齊齊一沉。
這些半蟲怪嬰，長得太快了。
再這麼下去，用不了幾天，戰力就能壓過母屍。
大金牙咧了咧嘴，沒笑出聲，反倒把牙關咬緊了些。
“得硬闖了。”
“這麼多怪嬰，加上那母屍，咱們要是真能殺出去……戲檯子上唱的趙子龍，單槍匹馬闖曹營，也不過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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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退不了，那就往前撞。
一個字：打。
話音落，一股勁兒就從幾人身上騰了起來，沉、穩、不散。
這時，避塵珠裡的精絕女王開口了。
“它們叫獨嬰。眼睛不行，全靠鼻子認人。”
“洞裡黑，我們抹上它們的體液，蓋住自己味兒，它們就分不清誰是誰。”
眾人一怔，隨即眼神都亮了。
胡八一卻皺著眉：“可洞裡伸手不見五指，不點燈，連路都摸不準。”
“我帶路。”
精絕女王說，“法力沒了，眼睛還能穿黑。”
秦楓接了一句：“我斷後。夜裡看東西，跟白天一樣清楚。”
雪莉楊點頭：“耳力也上來了。聽腳步聲就行，不用睜眼。”
他們現在，確實不是從前那幾號人了。聽風辨位，聞息知距，不是吹的。
話剛說完，幾隻獨嬰已撲到近前。
秦楓刀光一閃，三刀，齊刷刷削斷脖頸。腥臭頓時炸開，濃得嗆喉。
眾人立刻戴好防毒麵具，套上潛水服，再把獨嬰流出的黏液糊滿全身。
沒人多說一句，轉身就往洞裡沖。
黑暗吞掉最後一絲光，山洞徹底啞了。
所有女屍都已發黑，洞中再無半點反光。
精絕女王走在最前，腳踩石壁縫隙，步子不快，但極穩。
後麵的人貼著她落腳的位置，一手扶壁，一手虛搭前人肩頭，跟著挪。
除她和秦楓外，其餘人眼前全是墨。
隻覺四下窸窣不斷，影影綽綽，不知是活物還是石棱。
心提著，氣吊著，連喘都不敢放重。
殭屍怕陽氣，獨嬰更甚……人一呼氣，熱氣裹著生息，就是靶子。
好在麵具嚴實，體液又混著臭氣，呼出來的氣一散就融進那股子腐腥裡，難辨真假。
其實這些女屍和獨嬰，算不得正經殭屍。
尋常屍僵靠人氣辨活物，可它們感官偏窄……嗅覺靈得邪門，視覺卻幾乎廢了。
這反倒成了破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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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就這麼穿行其間，像幾縷遊魂混進屍群。
獨嬰擦肩而過，女屍垂首靜立，竟無一隻擡頭。
一路綳著筋，沒出岔子。
等洞口透出微光，眾人腳下水聲漸響，才知已回到初入之處。
壓力一鬆，肩膀先垮了半寸。
秦楓掃了一眼岩壁……幾道新裂痕斜貫而上，蛛網似的。
水龍暈的地氣早亂了，山骨正在鬆動。
“走！”他嗓音低而短。
潛水服甩在地上，人已奔出數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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