氂牛、岩羊、灰狼、棕熊……接連墜落，毫無遲滯，似排著隊往下跳。
雪莉楊盯住那具尚在抽搐的狼屍，聲音低而冷：“傳說不是空穴來風。”
溝中驟然浮起一簇簇幽綠火苗，隨陰風搖曳飄蕩，忽明忽暗。
“菩薩保佑……菩薩保佑……”銘叔嘴唇發白，手指絞著佛珠，念得急促而乾澀。
遠處，一個白影無聲掠過草叢，長毛在風裡抖動。
“什麼玩意兒？”念頭剛起……
“砰！”
雪莉楊槍已出套，擡手即射。動作乾脆利落，沒半分拖泥帶水。
白影應聲栽倒，四肢抽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此時，東天雲層裂開一道縫隙，霧氣蒸騰間，一束清冷白光悄然漫出，柔而不刺，緩緩繞雪山一周。
光暈流轉，竟似日月交輝，靜穆莊嚴。
“玉頂佛光！是玉頂佛光啊……！”
銘叔雙膝一軟，重重跪倒，額頭磕在地上，肩膀直顫。
秦楓擡眼凝視那光，眸底微光一閃。
他總覺得，這光來得太巧，也太準。
鐵棒喇嘛早已伏身叩拜，額頭貼地，雙手合十。
其餘人見狀，也紛紛跪下，垂首默誦。
佛光隻存片刻，便被雲靄吞沒，夜色復歸濃重。
鐵棒喇嘛起身，雙手合十，麵露虔敬：“崑崙玉頂佛光，千年一現。非宿緣深厚者，不得親見。”
“見者一生順遂，福澤綿長。”
“上一次顯聖，是一千二百年前。當時密宗大德繪《天相自在圖》，將此景存於絹帛。”
“此後再未重現。前些年有高僧推演，言其必於十年內再現……故近年朝聖者絡繹不絕，皆候於此。”
“今日得見，定是諸位除祟護法、心誠感天之果。”
雪莉楊湊近秦楓，壓低聲音：“那是雲層放電，加上海拔、濕度與冰晶折射造成的光學現象。”
“厚雲壓山，電荷同步釋放，光就‘繞’起來了。”
“但這些話，我不會對他說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鐵棒喇嘛仍微微顫抖的指尖，“信，是他的路。拆了它，等於斷他的命。”
銘叔他們也一樣。
佛光一現，眾人臉上都亮了起來。
方才那陣野獸跳崖，動靜大得震耳欲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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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除了頭一隻黑瞎子直直砸向秦楓頭頂、被他側身讓開外，後續墜下的野獸全沒朝人落，隻散落在四周空地，看著嚇人，實則未傷一人。
千米高崖墜物，千鈞之重，勢如雷霆，若真砸中，當場筋斷骨裂。
可偏偏一個都沒挨著。
銘叔連念三聲“阿彌陀佛”，說必是佛祖垂憐，菩薩護持，才保得眾人周全。
秦楓卻沒鬆勁兒。
他總覺得這事還沒完……或許還有一撥，再一撥；又或者，另有什麼變數在後頭。
銘叔不信這些。
佛光入眼之後，他腰桿挺直了，連峽穀裡飄忽的綠火也不再縮脖子。
“別怕，就是磷火。”
胡八一掃了一圈，聲音沉穩，“這穀底死物堆得厚，夜裡冒點綠光，再尋常不過。”
話音未落，遠處幽暗深處，忽有無數綠點疾沖而來。
不是飄蕩的鬼火。
這回的光又冷又利，不似火苗搖曳，倒像一道道盯死人的光束，紮得人頭皮發緊。
“啥玩意兒？”銘叔嗓子一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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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楓瞳孔一收。
他夜視清楚，一眼就認了出來……是狼。
通體雪白，眼泛青綠，剛才被雪莉楊一槍撂倒的那隻白影，正是這群裡的一個。
那森然綠光，正是它們的眼睛，齊刷刷亮著，沒有溫度，隻有捕食前的靜默。
少說幾百隻，已將眾人圍成半弧。
王胖子舉起探照燈一晃，光柱掃過，狼群輪廓頓時清晰……毛色如霜，獠牙微露，脊背繃緊，蓄勢待發。
銘叔倒抽一口氣，胸口幾乎停跳。
下一秒，狼群動了。
數百條白影齊齊撲來，峽穀窄狹，無處可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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