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達普鬼蟲金瓦玉階，雕樑畫棟，在月光與雪光映照下，通體泛著清冷又莊重的光。
銘叔眼睛瞪圓：“這……莫非是天宮落下來了？”
他揉了揉眼，又眨了兩下，還是那樣。
秦楓與雪莉楊對視一眼，彼此都看出對方眼裡的愕然。
那山巔海拔太高，風硬雪猛，尋常建築早被壓垮刮散。
可那宮殿分明嶄新如鑄，簷角飛揚，琉璃生輝，連一粒雪渣都沒沾上，與腳下茫茫雪山截然兩樣。
正疑惑間，一片浮雲悄然漫過峰頂，轉瞬遮盡山勢。
宮殿，沒了。
當晚紮營歇息。次日一早再啟程，終於抵達山口。
幾戶人家零星散落，炊煙裊裊。
鐵棒喇嘛在此止步。
秦楓示意銘叔一行人就此停下。
銘叔眉頭緊鎖，遲疑片刻，終究還是點了頭，又很快搖頭，擡腳往前邁了一步。
他沒多解釋，隻把背包帶子往上提了提，朝前走去。
秦楓沒再攔。
前方是連綿的雪山，四座峰頂如刀鋒般斜插天際，山體間裂開深長的冰隙、塌陷的冰窟、懸垂的冰瀑，還有縱橫交錯的冰溝。
按秦楓反覆推演的方位，九層妖樓就藏在四峰圍攏的腹地。
雪線之上，頭頂積雪厚得壓人，整座山體彷彿隨時會傾塌下來。
眼下正是雪崩高發期，人走在底下，像踩在繃緊的鼓麵上……不敢咳嗽，不敢跺腳，連喘氣都放輕了。
冰麵滑得反光，斜坡陡得幾乎站不住腳。
秦楓這邊的人尚能穩住身形，步伐雖慢卻利落；銘叔、寒娜、阿葉和阿黃四人卻隻能手腳撐地，膝蓋和手掌磨著冰麵，一寸寸往前蹭。
風忽然變了。
冷風卷著雪沫抽在臉上，視線頓時模糊，腳下也更滑了。
前方豁然露出一個冰窟口。
銘叔沒猶豫，弓身鑽了進去。
剛邁過洞沿，喉嚨裡猛地一哽，脫口叫出聲。
秦楓快步跟入，一眼掃見冰壁……裡麵凍著數十具人影，穿寬袖交領古服，束髮戴冠，全都直立俯首，眼瞼微垂，像在行禮。
最外層冰殼下，人皮還泛著青白潤澤，睫毛根根分明，瞳孔裡甚至映得出洞口透進來的光。
冰層厚實，越往裡越黑，不知裹著多少層。
所有人衣飾一緻，但並非魔國舊製。
秦楓的目光卻盯在冰窟盡頭……那裡有個向下凹陷的洞穴，形似盜洞入口。
洞底蜷著一具屍身，抱膝縮成團，輪廓近似胎兒，可體型龐大，足有常人兩倍不止。
通體覆著慘白硬殼，不似屍斑，也不像白毛，倒像一層乾涸結痂的厚繭。
幾處繭殼剝落，底下透出金燦燦的底色，沉甸甸的，泛著金屬冷光。
銘叔盯著那金光，呼吸一滯：“雪山金身木乃伊！”話音發顫，“真傢夥！比冰川水晶屍還稀罕！”
秦楓立即問：“怎麼認出來的？”
“先擺姿入石棺，灌滿沼鹽，醃三個月。”
銘叔語速加快，“等鹽沁透骨肉，再糊一層葯泥……防皺、充形、定態。最後裹熔金漆皮，趁熱封進萬年冰層，才算成。”
王胖子湊近眯眼瞧，突然咧嘴：“這不就是鹹魚做法？鹽醃完，抹點藥材蛋清，再刷層糖漿……”
胡八一斜睨他：“你當這是醬肘子？”
“那可不！”王胖子晃腦袋，“醃幾千年的貨，早過期了。就算冰封萬年，也該餿了。”
“沒過期你就嘗一口？”
“嘗？呸！”他脖子一梗，“資本家才啃骨頭不吐渣。胖爺我可是無產階級，人肉堅決不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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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未落，阿葉的聲音抖得不成調：“……他……動了。”
眾人齊刷刷扭頭。
冰層深處，那團蜷縮的屍影正緩緩左右晃動，幅度不大，像有人在水裡輕輕搖晃一隻小船。
“冰裡灌水了？”王胖子剛嘟囔完，冰麵“哢嚓”一聲裂開細紋。
那屍身竟開始伸展四肢，脊椎一節節挺直，膝蓋離地，腰背弓起……
寒娜眼前一黑，軟倒在地。
銘叔僵在原地，嘴唇翕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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