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這隴西裡，最出挑、最好看的書生，都在，哪裡出沒？裴令湘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，但齊文遠的表情告訴她，她沒有聽錯。
“若我不答應呢？”她問。
齊文遠看了她一眼，威脅道：“你母親的病，每個月要花不少銀子吧？那些銀子，都是燕王府出的。”
裴令湘的血一瞬間冷了。
“你若答應，你母親依然能安安穩穩地用藥。”齊文遠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你若不答應，那筆銀子就停了，你父親那個性子你是知道的，他連你母親治病的錢都不肯出，更別說養一個病秧子，到時候，你母親能撐多久，就看她的造化了。”
說完便走了，腳步不疾不徐，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。
裴令湘在燈下坐了一整夜。
她沒有哭。
哭沒有用。
眼淚換不來母親的葯錢，也換不來這個冷漠男人的半分憐憫。
從那之後，齊文遠每隔幾日便讓翠翠來問一次，問她“想好了沒有”。
每一次來問，語氣都比上一次更緊迫，更不耐煩。
她拖了整整半個月。
不是因為她還在猶豫，而是因為她需要時間想清楚——
她不能隨便找一個男人。
她必須要找一個最合適的人選，一個不會節外生枝、不會惹出麻煩、不會讓這件事被任何人發現的穩妥人選。
她需要一個長得好看的、身強體壯的、家世低微好拿捏的、事成之後可以毫不猶豫拋棄的男人。
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好找的人？
裴令湘將信封收進袖中，站起身來。
翠翠嚇了一跳，連忙跟上去：“世子妃，您要去哪兒？”
“去回世子爺的話。”裴令湘走到門口，伸手推開了門。
翠翠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，小跑著去拿傘，撐著跟在裴令湘身後。兩人沿著抄手遊廊一路往東，穿過一個月亮門，便到了齊文遠的書房。
書房門口站著兩個侍衛，看見裴令湘，齊齊行禮。
“世子爺可在？”裴令湘問。
“在的，世子妃稍候，末將去通報。”
侍衛推門進去了，不多時便出來，側身讓開：“世子爺請世子妃進去。”
裴令湘跨過門檻，走進書房。
齊文遠的書房很大，三間打通，滿牆的書架，卻沒什麼人氣。
他正坐在書案後麵批閱公文，案上堆著厚厚一摞公文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擡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起身，也沒有讓座，隻是問了一句：“想好了？”
裴令湘站在書案前，隔著那一摞摺子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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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年了。
她嫁給這個男人兩年了，他從未對她有過半分溫情。
他們之間沒有夫妻之實，沒有夫妻之情，甚至連最基本的相敬如賓都算不上。
他們之間的關係，用兩個詞就能概括——
利益交換，各取所需。
他需要娶一個身世低微的妻子，這樣他可以毫無顧忌的白月光守身如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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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高門貴女，未必就能忍氣吞聲。
她需要他的銀子，續母親的命。
僅此而已。
“想好了。”裴令湘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我答應你。”
齊文遠看了她一眼，手裡的筆頓了一下，似乎是有些意外她答應得這麼乾脆。
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，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疊在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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