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“我們成婚吧。”村落燈火通明。
王衙役伸長脖子望著村口的方向，急得來回踱步。
這天都黑透了還不見林姑娘和蘭璋回來，這荒郊野嶺的，萬一出了什麼事，正想著，村口傳來馬蹄聲。
馬車停在村口，齊珣翻身下馬，掀開車簾，彎腰從裡麵抱出一個人來。
是林姑娘。
她身上裹著一件男子的外袍，從頭到腳被遮得嚴嚴實實，隻露出一張小小的臉。
她的臉埋在齊珣胸口，看不清神情，可那姿態，分明是極為依戀的，連手臂都環著蘭璋的脖頸。
齊珣抱著裴令湘徑直往屋子裡走。
王衙役目送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子裡，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屋子不大，一張木床，一張方桌，兩把椅子，桌上擱著一盞油燈，火光昏黃。
齊珣將她放在床上，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給她。
“喝點水。”
裴令湘接過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。
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裴令湘捧著杯子，垂眼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麵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許多念頭。
他方才在馬車裡說的那些話，一句一句地在她心口碾過。
“女子清白很重要。”
“三書六禮，明媒正娶。”
“在成婚之前，別再這樣了。”
裴令湘擡起眼，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衣襟已經被他整理過了，整整齊齊的，看不出方才在馬車裡被她扯亂的痕跡。
隻有袖口還殘留著些許褶皺，提醒著她方才發生過的種種。
太正人君子了。
裴令湘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她活了十七年年，從沒見過這樣的男人。
她都那樣了，他都那樣了，他還能守住那條線，說什麼“不成婚不可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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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現在沒有時間等他慢慢來。
兩個月。
齊文遠隻給了她兩個月的時間。
兩個月之內，她必須懷上孩子，否則——
“蘭璋。”裴令湘放下杯子，喚他。
齊珣擡起眼看她。
“我們成婚吧。”裴令湘說。
齊珣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說什麼？”他問，聲音有些不確定。
“我說，”裴令湘一字一頓，目光定定地看著他，“我們成婚吧。”
齊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像是要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碎了咽下去，再慢慢消化。
“怎麼忽然說這個？”
裴令湘垂下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。
“你方才不是說，不成婚不可以嗎？那成婚了，就可以了。”
齊珣耳根微紅。
他偏過頭，避開她的目光，“我說的是，等回了京城，等我辦完事情，也不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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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不了。”裴令湘打斷了他。
齊珣轉過頭來看她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裴令湘咬了咬唇，心裡頭翻湧著許多話，可有些話不能說，有些話不敢說。
她不能說“因為我隻有兩個月的時間”。
她不能說“因為我需要借你的種生孩子”。
她隻能挑能說的說。
“你進京是要參加會試的，會試之後，你若中了進士，那就是天子門生，前途無量。到那時候，你還會娶我嗎？”
齊珣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你在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，“我當然——”
“我是商戶出身。”裴令湘再次打斷他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商賈之女，地位低下，你若中了進士，同僚們會怎麼看你？他們會說，你娶了個商戶女，真是自降身份，到那時候，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斬釘截鐵地說‘當然’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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