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愛國攥著筆記本，語氣焦灼而不甘。
“小胡同誌，盼你多體諒——這是我們幾代西域文化研究者苦等幾十年的機會。”
陳教授也執意留下，不願錯過眼前這千載難逢的一切。
忽然——
王凱旋的呼喊打斷了所有爭執。
“老胡！”
“李爺上樓了！”
隻見李長生負手而立，身影已停在九層妖樓十步之內。
“護住李爺！”
胡扒衣低喝一聲，拽著王凱旋疾步登樓。
考古隊則分散繞行，開始在四周墓坑中係統采樣、記錄、提取遺存。
【你目睹九層妖樓，頓悟天人相契之道：器可通靈，靈亦成器，由此創出《九轉鑄兵法》。】
近距離凝視著九層妖樓，李長生眼中掠過一幕幕畫麵：達魯鬼蟲與枯骨共生，盤踞於樓體縫隙之間；古魔國後裔所留下的築造技藝與冶煉絕學，在冰川深處悄然延展，他的領悟力被一次次推至巔峰。
九轉鑄兵法：一門登峰造極的神兵鍛造秘術，靠九重反複淬煉，層層剝離雜質，最終鍛打出斬山裂地的利器。
“李爺！”
胡扒衣和王凱旋見李長生怔在原地，齊聲喚道。
“嗯。”
“來了。”
他回過神來，朝兩人輕輕頷首。
“李爺，您琢磨啥呢？這麼出神。”
王凱旋腆著圓臉湊上前，眉眼堆笑，滿臉討好。
剛才親眼見識了李長生那雷霆萬鈞的手段，他早已心服口服。
“我在盤算，回去搭個鐵匠爐。”
李長生語氣平靜，說得雲淡風輕。
“打……打鐵爐？”
王凱旋嘴巴微張，一時接不上話。
胡扒衣往前半步，低聲問道：“李爺，這地方，跟當年我碰上的事，有牽連？”
“藏族古諺裡提過一匹雪白巨狼，是昆侖所有惡狼的始祖，被蓮花生大師誅殺。狼屍墜入寒淵，凝成一座通體晶瑩的冰山，喚作水晶自在山。”
李長生聲音低緩，卻字字清晰。
“白狼王！”
胡扒衣心頭猛地一震——當年那場慘烈狼災，正是由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狼統領群狼突襲所致。
“上古魔國曾修起一座九層妖塔，鎮壓之物，正是這座水晶自在山。”
“而眼前這座九層妖樓，是魔國遺民所建的陵寢，形製仿塔，神韻已失。”
“現在，你該明白了吧。”
他淡淡掃了胡扒衣一眼，目光隨即落向陽雪梨。
陽雪梨剛找到父親的遺骸，也翻出了那本記載精絕古城路徑的手劄。聽完這番話，她眸光驟亮：“上古魔國……雮塵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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紮克拉瑪一族世代追尋雮塵珠蹤跡，她在鷓鴣肖的筆記中早知此物與魔國有千絲萬縷的關聯，卻沒料到，答案竟會從李長生口中直接道出。
“我知道你想問什麼。”
“雮塵珠，實為蛇神之目。它既是踏入‘行境幻化’的門戶，也是開啟虛數空間的唯一鑰匙。”
“每一次幻化開啟，地上便裂開一道鬼洞。三千多年前，一支來自歐洲大陸的部族翻越雪山，抵達紮格拉瑪山，意外撞見鬼洞——洞中噴湧而出的，是無數獨目黑鱗、劇毒蝕骨的異蛇，頃刻間屠戮人畜無數。”
“紮格拉瑪族兩位先聖率勇士迎戰，斬殺母蛇與群黑蛇，將屍身儘數推入鬼洞。自那以後，族人脊背陸續浮現赤紅如眼的斑痕；年滿四十，血液漸稠如膠，呼吸日漸艱難，臨終時，血色儘轉焦黃。”
“為避此厄，紮格拉瑪一族舉族遷離紮格拉瑪山。”
“他們走後，另一支族群發現了無底鬼洞，取走蛇神之目，並參透其中奧秘——他們堅信，隻要持續向洞中蛇神遺骨獻祭活人，族人死後，便可於埋有蛇骨的虛數空間重生。”
“這支族群自稱鬼洞族，建立魔國，而蛇神巨目，成了他們供奉的至高聖物：雮塵珠。”
“魔國暴虐無度，激起雪域諸部憤慨，格薩爾王聯合蓮花生大師設局奪珠，一舉覆滅魔國。”
“殘餘王族西遁西域，築起精絕古城。”
一段橫跨數千年的隱秘，自李長生唇齒間緩緩淌出，聽得胡扒衣與王凱旋屏息凝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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