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8章 塔克拉瑪乾大沙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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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隊從昆侖山東麓一路北行，翻過青藏高原邊緣，駛入塔裡木盆地，最終停在安迪爾小鎮。
這座小鎮緊貼塔克拉瑪乾沙漠南緣，是離沙漠腹地最近的人類聚居點。
它雖以安迪爾河命名，但真正維係全鎮命脈的，是年徑流量達1.05億立方米的亞瓦通古孜河。
鎮上常住人口還不到一千五百人。
沿途偶見幾株樹梢冒出嫩芽，但整體依舊荒蕪蒼茫。
鎮內唯一一條公路早已龜裂變形，幾乎看不出原樣；房屋多為單層平頂土坯房，低矮、封閉、牆體厚實，窗戶窄小，僅夠勉強透光通風。
“吱嘎——”
車在鎮中心停下，李長生沒吭聲，隻抬手一招，胡扒衣和王胖仔立馬跟了上去。
“陳教授。”
“這裡先交給你照應，我去請向導。”
陽雪梨匆匆交代幾句，也快步跟上。
不多時，四人站在了鎮派出所門口。
王凱旋仰頭盯著門楣上“安迪爾鎮派出所”的牌子，一臉懵；胡扒衣和陽雪梨也麵露疑惑。
“同誌，您好。”
“我是李長生。”
迎麵走來一位身穿藏藍色七二式警服、頭戴大簷帽的中年警察，李長生語氣溫和，態度從容。
“李先生，請這邊走。”
那人一聽名字，笑容立刻綻開，恭敬地將他們引向一間牢房。
牢房裡，一位維族老者盤腿坐在床鋪上，頭頂扣著頂磨損嚴重的皮帽，衣著樸素而典型。他額頭寬厚，皺紋深如刀刻，已與眼窩渾然一體；兩頰蓄著灰白卷曲的胡須，滄桑感撲麵而來。
李長生一眼便認出這就是沙漠裡的“活地圖”，嘴角微揚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胡扒衣卻猛地瞥見老人胸前掛著一枚銀白色古樸銅幣，形似吊墜，瞳孔驟然一縮。
“李先生，這位就是安力滿。”
中年警察指著那位喃喃低語、仿佛正沉浸於某種古老儀式的老者介紹道。
“多謝。”
李長生輕笑頷首，神情和煦。
“那我就不打擾您了。”
中年警察微微欠身，滿懷敬意地退出牢房。
等他走遠，王凱旋忍不住湊近問：“李爺，您這是……？”
“臨行前，龍騰公司向鎮裡捐了十萬元，專用於修水利、建校舍。”
李長生語氣淡然。
“呃……”
王凱旋當場卡殼。
胡扒衣和陽雪梨相視一眼，不由點頭——這筆錢投得準、落得實，既救了當下，也托住了未來。
難怪那位警察見了李長生，眼神裡全是感激。
……
“當地人有句老話：進沙漠三樣不能少——水、駱駝、安力滿。”
“我該叫你安力滿，還是艾斯海提·艾買提？”
李長生望著眼前這位維族裝扮的老者，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幾眼。
“嗯？”
安力滿稍稍抬眼，目光如鷹隼般一掠而過，迅速掃清麵前幾人的輪廓，隨即垂下眼皮，繼續低誦那古老而悠長的調子。
“老胡，這‘安力滿’是啥意思？”
王凱旋撓了撓下巴，滿臉納悶。
“安力滿——維吾爾語裡，就是‘沙海活路標’。”
陽雪梨在一旁輕聲接話。
胡扒衣和王凱旋頓時精神一振，心裡透亮：眼前這位，正是踏進死亡之海最硬的引路人。
“你儘可以閉嘴不吭聲。”
“我也可以跟他們聊聊，你脖頸上那玩意兒打哪兒來的。”
“估計派出所的同誌，挺想聽聽這段故事。”
李長生嘴角微揚，語氣平緩，卻像壓著塊沉甸甸的石頭。
咯噔一聲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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