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土皇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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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長生抬手輕揮，神色從容，徑直朝寨子中央走去。
那裡是打歌場，場中豎著幾根粗木樁——最高那根是用龍竹製成的幡杆，頂端纏繞著數圈細篾編成的環飾，上部特意留出尖銳的篾刺；篾環下方懸著一隻尺許長的木船模型。
幡杆一側立著一座齊人高的木塔樁，雕工粗獷豪放，全憑斧刃劈鑿而成，塔身刷滿生石灰，白亮如銀，上麵刻著幾組古老圖符：圓點、方塊、三角、條紋。
木塔與幡杆之間另有一根木樁，頂上釘著隻木盆，樁腳臥著一枚鵝卵石，樁身垂掛數條素白布條。
旁邊那棟屋子，是整座寨子裡最氣派的建築，占地兩百多平方米，門口已聚起不少村民，個個目光警惕，打量著李長生一行。
阿達牽著妹妹孔雀，默然拾級而上，步入二樓。
廳內中央砌著火塘，上方懸著十幾條臘肉；四周圍坐著六七位老者。
居首那位長發披肩，蓄著濃密花白胡須，嘴裡叼著一杆煙鬥，青煙嫋嫋升騰，半遮麵龐，威勢凜然。
“孔雀！”
“人是你領進來的，你是不是把蟲穀的秘密告訴他們了？”
族長盯著她，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。
“族長……”
孔雀嚇得雙膝一軟，跪倒在地，小臉慘白，眼眶泛紅，無助得像隻受驚的小鹿。
阿達站在一旁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說出一個字。
“蟲穀裡的東西，是祖輩傳下來的根基！你竟敢對外人吐露半個字？”
“作孽啊！”
其餘幾位老者也紛紛開口，厲聲斥責。
“可他們隻是來做調研的……”
孔雀低聲辯解。
“這麼說，你認了？族規寫得明明白白：泄露本族機密者，逐出遮龍寨，永不準回！”
“關起來！”
族長一揮手，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是！”
兩側幾名青壯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架走孔雀。
“哼！”
“好大的威風。”
“如今是法治天下，還有這種藏汙納垢之地？遮龍寨想當土皇帝？”
李長生背手而立，緩步踏入二樓，目光掃過全場，冷然道：“都給我下來。”
轟——！
聲如驚雷，直震心神。
刹那間，滿屋人麵色慘白，連族長也一個趔趄，險些從高座上跌下來。
李長生看也不看，徑直走到那張鋪著熊皮的主位前，一屁股坐定。
“蟲穀是你們祖宗留下的？還是你們私有的？”
“臉倒是不小——這山河萬裡，是國家的，是老百姓的。”
“一群倚老賣老的老家夥，活夠了？”
他環視一圈，言語鋒利如刀。
“孔雀，起來。他們沒權判你，更沒權趕你走。你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，在這片土地上有合法居住權。隻要你不點頭，誰也不能把你從家門裡拖出去。”
陽雪梨上前扶起孔雀，聲音清亮堅定。
“李爺威武！”
胡扒衣和王凱旋立馬豎起大拇指。
“夫君。”
青絕女王蓮步輕移，足尖點地，安然落座於李長生身側——火塘邊唯有此處最穩、最宜安坐。
在場所有遮龍寨人全都怔住了：李長生輪廓硬朗如刀削，身姿挺拔似青鬆；青絕女王容色絕麗，氣質出塵，恍若非世間人。
兩人往那兒一坐，便叫人不由自慚形穢。
“外鄉人，你們竟敢在遮龍寨撒野？來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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