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愣住了，緊接著忍不住憋著笑意。
僵持幾秒後，周爺爺繃了半天的嚴肅臉，徹底繃不住了。
他收回手，把竹尺隨手塞回張桂手裡，硬邦邦開口：
“拿著，不打了。”
說完轉身背手往堂屋走。
走了兩步，他又停下腳步，背對著眾人，語氣依舊帶著威嚴，卻藏著鬆動：
“段家小子，今天這頓打，我先給你欠著。”
“記住今天的話。往後你要是敢讓薇薇受半點委屈、吃半點苦，舊賬新賬一起算，利息加倍，我絕不輕饒你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別扭地哼了一聲：
“蛋羹你們自己留著吃，誰稀罕你們小孩子那點吃食。”
說完，腳步穩健，徑直走進堂屋。
院裡眾人瞬間鬆了口氣，紛紛低頭憋笑。
段雲崢立在原地，看著老爺子口是心非的背影，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，嘴角悄悄彎起一抹淺淡溫柔的弧度。
一旁的周建民立馬湊上來，壓低聲音，悄悄提醒：
“咳咳，妹夫，你可別沾沾自喜啊。”
“這關算是糊弄過去了，明天才是重頭戲！”
“明天祠堂全族敬茶，咱們周家一百多家族人，叔伯嬸娘、祖輩長輩排著隊等你，有你忙的！”
段雲崢淡淡側眸看他一眼，語氣平靜：“多謝提醒。”
簡簡單單四個字，半點波瀾沒有。
周建民瞬間被噎得沒話說，轉頭湊到周建龍身邊小聲嘀咕：
“你看他這淡定樣子，是不是壓根沒把咱們一百多家族人放在眼裡？也太冷靜了吧？”
周建龍淡淡瞥了眼身姿挺拔、氣度凜然的段雲崢，一語道破：
“他是帶兵打仗的少將，見慣大陣仗。咱們這一百多號族人，對他來說，頂多就是一個連隊的人數，不足為懼。”
當晚，周家老宅燈火通明，滿滿一桌子地道湘菜硬菜擺得滿滿當當。
酸豆角炒臘肉、香辣剁椒蒸魚頭、土豬肉燜筍乾、熱騰騰的本地米粉，全是周薇從小到大最愛吃的家常菜。
張桂手腳麻利，早早把新做的藏藍色厚棉襖給兩個小家夥套上。棉襖做的很厚，兩個娃娃胖成球。
兩個小孩穿著一模一樣的新衣，虎頭虎腦、乾乾淨淨，在院子裡追著幾隻蘆花雞瘋跑打鬨，笑聲灑滿小院。
跑累了，兄弟倆一左一右撲到段雲崢腿上，腦袋一歪，乖乖靠著爸爸打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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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間，周有山坐在上首，端著酒杯抬眼看向段雲崢，語氣緩和不少，卻依舊帶著考驗：
“今晚不灌你酒，給你留足休息的力氣。明天祠堂敬茶，規矩全來，到時候你可別躲、別推脫，好好按禮數來。”
段雲崢端起酒杯，微微起身，恭敬回敬：
“應該的。明天晚輩奉陪到底，不會壞了規矩。”
一夜安穩無話。
次日天剛蒙蒙亮，天光微亮，周家祠堂早已收拾妥當。
紅燭高燒，青煙嫋嫋，檀香清冽。香案上整齊擺著周家列祖列宗牌位，案前兩排長木凳，族中長輩按輩分高低依次端坐，肅穆規整。
最正中坐著輩分最高的三叔公，拐杖靠在扶手邊，麵前擺著一隻大號青瓷米酒碗，旁邊整整齊齊摞著好幾壇備用米酒。
米酒度數不高，卻實打實量大，敬錯稱呼、禮數不到，就要罰滿一碗，半點不含糊。
周建民站在段雲崢身側，細致給他講解流程，生怕他不懂規矩鬨笑話：
“妹夫，我跟你說清楚流程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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