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6章 段雲崢認親，祠堂敬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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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四的傍晚，暮色輕輕壓下來。
周家村口那棵老槐樹落儘了秋葉，光禿禿的枝椏疏疏朗朗，枝頭掛著一串紅彤彤的燈籠，晚風一吹，輕輕晃晃悠悠，暖融融的光落在村口土路上麵。
周有山老爺子早就拄著拐杖立在村口等了。
旁邊蹲著個高大挺拔的青年，正是休了探親假、提前兩天回鄉的周建民。
大冷的天，他縮著脖子、雙手揣兜，凍得時不時跺腳，眼睛卻一瞬不瞬盯著遠處的土路，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張望。
“怎麼還沒到？按理說早該進村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土路儘頭傳來熟悉的拖拉機“突突突”聲響。
周建民眼睛一亮，猛地從地上彈起來，揮手大喊，嗓門大得震得村口樹梢都顫：
“來了來了！拖拉機來了！薇薇回來了！”
他壓根等不及車子靠近，轉身就往老宅方向瘋跑，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，滿村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“二爺爺！薇薇到啦！咱們薇薇回來過年了！帶著新姑爺！還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小毛毛，全都到啦！”
村口的大伯周有山看著他風風火火、毛手毛腳的背影，無奈笑著搖頭，低聲笑罵：
“都當營長帶兵的人了，回了家還是這般毛毛躁躁，一點都不沉穩。”
嘴上數落，眼底卻藏不住滾燙的期待，抬步快步迎著拖拉機走去。
拖拉機緩緩停穩。
周薇踩著稻草利落跳下車，腳還沒徹底站穩，一道溫熱的身影就撲了上來。
大伯母張桂快步衝過來，一把將她緊緊拽進懷裡，雙手上上下下摸索她的胳膊、後背、臉頰，生怕她在外頭受苦，眼眶紅紅濕漉漉的。
“我的薇薇喲，可算回來了！”
“在外頭是不是又熬夜忙事？怎麼看著又瘦了一圈？”
周薇靠在大伯母懷裡，心裡又暖又酸，忍不住笑出聲，軟聲辯解：
“大媽，您年年我回來都說我瘦。我今年真養得好，稱了體重，足足長胖五斤呢。”
張桂一愣，眨了眨眼，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，抹了把眼角的濕氣：
“好好好，長胖了就好，是大媽眼神不好，看錯了！長胖最福氣！”
她說著立刻彎腰，伸手一把將兩個小家夥一並摟進懷裡，左邊臉蛋親一口小北，右邊臉蛋親一口小南，稀罕得不行。
“我的兩個小乖乖，長這麼高、這麼周正了！”
“大奶奶早早就給你們倆縫了新棉襖，裡外三新，棉花填得厚厚的，一會兒進屋趕緊換上，過年穿新衣、圖個吉利暖和！”
兩個小家夥乖乖挨著奶奶，甜甜喊人：“大奶奶好！”
老宅院門口，周有山靜靜立著。
眼神卻依舊銳利精神，目光沉沉，從周薇身上緩緩掃過，又落在身姿挺拔、氣度沉穩的段雲崢身上，最後定格在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稚嫩小臉上。
院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周家老爺子也站在門口板著一張臉，沉默許久，氣氛微微緊繃。
半晌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落得滿院都聽得見：
“薇薇，你還記得你大伯特意給你寫的那封回信不？”
周薇心頭猛地咯噔一下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輕輕躲到段雲崢身後。
那封回信她怎麼可能忘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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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大伯寫信特意叮囑她，私自婚嫁、欺瞞長輩、未婚生子、是犯了大錯！
大伯在信裡說得明明白白：這頓打，先給你記在賬上，過年回來必須清算，敢逃避，還要算利息！
當時她還拿著信跟段雲崢說老家的賬是她的債，到時候必須他替她還。
如今真回了老家，這筆陳年舊賬，終究是找上門了。
周薇有點心虛，小聲囁嚅：“爺爺，那封信……我記得的，就是、就是當時情況特殊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周有山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，打斷她的辯解，語氣嚴肅：
“別找借口。這頓打跑不掉。”
“你自己說，該怎麼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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