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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趙，你怎麼看？”
趙永貴斟酌著措辭：“材料沒問題，婚姻屬實，軍屬身份也屬實。按政策，軍屬優先確實說得通。但問題是——周家村的票是全村投出來的，公社監督、當眾唱票，程序上無可挑剔。要是硬把名額換給李青青，村裡怕是有意見。”
孫衛國放下茶缸，往椅背上一靠，想了片刻，正要開口，辦公室門被敲響了。
進來的不是趙永貴，是李青青本人。
她站在門口，麵色恭敬，語氣卻比剛才多了幾分力道：“孫主任，我知道這事讓您為難。但我今天來，不是來求人情的，是來講政策的。擁軍優撫是國家定下的規矩，公社如果因為怕村民有意見就不按政策辦事，那以後其他軍屬的利益誰來保障？如果上麵問起來——周家村的名額，明明有符合條件的軍屬，為什麼沒有優先推薦？到時候該怎麼回答？”
孫衛國盯著她看了幾秒。這姑娘話說得客氣，但每句都往要害上戳。“上麵問起來”——這四個字，哪個公社乾部不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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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了片刻，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個圈。周家村宗族勢力大，他是知道的，全族傾力捧一個姑娘，表麵上看是一樁美談，但換個角度看，也確實是宗族抱團的典型。如果能借這個機會敲打一下，倒也不失為一個由頭。至於周薇薇那姑娘，可惜歸可惜，但一個普通村民和一個現役軍官家屬，權衡利弊，他孫衛國犯不著為一個不認識的姑娘擔政治風險。
“你說的有道理。”孫衛國終於開口，語氣平淡，“擁軍優撫是國家政策，公社不能因為怕麻煩就回避。這樣——老趙，你把李青青同誌的材料正式收下，按程序審核。審核通過的話，在周家村張貼公示，說明名額調整為優先保障軍屬利益，依據充分，手續合規。”
趙永貴想說什麼，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說出來，隻點了點頭。
李青青微微垂下眼睫，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，恭恭敬敬地朝孫衛國鞠了一躬：“謝謝孫主任，謝謝趙乾事。”
與此同時，走廊另一頭的辦公室裡，消息已經在幾個乾事之間悄悄傳開了。
陳秀梅回到辦公室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，氣得把桌上的記錄本摔了一下。馬小軍跟在她後麵進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陳姐，那人到底什麼來頭？你怎麼對她那麼大意見？”
“什麼來頭？”陳秀梅冷笑了一聲，“我那天去周家村監督投票，回來路上就聽村裡人說了。這個李青青，插隊到周家村沒三月，硬生生把人家結婚好幾年的丈夫給撬走了。撬走了還不算，人家前腳離婚，她後腳就結了婚。更絕的是——她撬的那個男人，就是周薇薇之前結婚兩年多年的丈夫。”
“我去……”馬小軍瞪大了眼，“那她現在來搶名額，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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