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明天黨委例會上，我會替你說幾句公道話。但我醜話說在前頭——我能做的也就是建議從輕，最終怎麼定，要看團長和政委的意思。”
“夠了。”劉偉華站起來，整了整軍裝領口，朝趙衛東敬了個禮，轉身走出辦公室。走廊裡涼風一吹，他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。
他沒有回辦公室，也沒有回宿舍。他繞到操場上，沿著跑道走了很久。月光薄薄地灑在沙土地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。他不知道自己走這一局是對是錯。他隻知道，他不能退。退了就什麼都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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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趙衛東達成私下交易後，劉偉華走出後勤辦公樓，晚風一吹，後背浸透的冷汗泛起刺骨涼意。
他心裡清楚，趙衛東肯在黨委會上幫著說幾句好話，頂多算錦上添花，未必能穩穩保住他不被退伍。段雲崢鐵麵無私，原則性極強，光靠趙衛東這點人脈遠遠不夠。
他必須再走一步棋。
在他心裡，周薇始終還是當年那個心軟念舊、對他餘情未了的姑娘。隻要自己好好勸幾句，把苦衷掰扯清楚，再哄哄勸勸，她定然不忍心看著自己前程儘毀、脫下軍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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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定主意，劉偉華整理好軍裝，壓下心頭的焦躁，抬腳往招待所方向走去。
招待所旁有條僻靜林蔭小路，入夜後少有人經過，月色淡淡灑在路麵，樹影婆娑，格外安靜。周薇正沿著小路緩步往招待所走。
遠遠就看見招待所門口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。那人穿著筆挺的軍裝，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裡微微泛亮，站姿端正，像是在等什麼重要人物。她走近了幾步，看清那張臉，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。
劉偉華。
他已經看見了她，邁步迎上來，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——不是平日裡那份從容得體的微笑，也不是在村裡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淡，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、近乎謙卑的溫和。
“薇薇，你住這兒？這兒條件還行嗎？冷不冷？”
周薇薇端著搪瓷飯盒站在原地，沒有回答，隻是看著他，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劉偉華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但他沒有退縮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把準備好的說辭一股腦往外倒。
“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，你舉報我，我不怨你。真的，我不怨你。我有錯，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薇薇，我知道你心裡怨我、氣我，我都懂。”他刻意放低姿態，語氣帶著濃濃的PUA意味，“但你能不能靜下心，聽我說幾句心裡話？”
“當初娶李青青，根本不是我的本意。你也清楚，從頭到尾我心裡裝的、惦記的人，一直都是你。”
“是她刻意算計我，步步設套把我纏住，後來更是拿性命要挾，鬨著要上吊尋死。我身在部隊，是一名軍人，最怕作風問題鬨大，一旦傳開，不僅毀了我前程，連你的名聲也要被連累。”
“我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，隻能先順著她穩住局麵。我從來沒想過要辜負你，更不是真心想和她過日子。”
他望著周薇，一副情深無奈的模樣，繼續給她灌迷魂湯：“薇薇，我一直覺得你心地善良、通透明理，應該能懂我的難處。明天就要開會定結果了，你就當可憐可憐我，在人前幫我說句公道話。隻要熬過這一關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說法，絕不會再委屈你。”
一番顛倒黑白的說辭，自以為拿捏住了周薇的心軟舊情，滿心以為她會動容退讓。
周薇薇靜靜地聽完他這番掏心掏肺的表白，低頭看了一眼飯盒裡快涼了的紅燒肉，抬眼看著他，嘴角微微彎起來。不是被感動的微笑，而是一種極淡極冷的弧度。
“劉偉華，你和李青青睡了吧？”
劉偉華的表情瞬間凝固。剛才還掛在臉上那副深情款款、痛心疾首的麵具，像被人一把扯了下來，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周薇薇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毫不關己的事情，但每一個字都紮在他最心虛的痛處上：“怎麼，心裡有我的劉偉華同誌在跟我結婚兩年多沒碰過我一根手指頭，回去探親幾十天就跟李青青睡了又睡。這就是你所謂的‘真心實意想跟我過日子’？你是真心實意地讓我守活寡，還是真心實意地把我的工分錢拿去養你媽和你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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