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雙管齊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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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偉華在走廊裡站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暮色一層一層壓下來，將他的影子吞沒在昏暗裡。
他靠著冰冷的磚牆，那隻砸在牆上的手已經腫了起來，指節處蹭破了一層皮，滲出的血珠凝固成暗紅色的薄痂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不覺得疼。比起此刻心底翻湧的恐慌，這點皮肉傷什麼都不是。
明天下午兩點。二次談話。黨委例會。處理結果。
這幾個詞像一把鈍刀，在他腦子裡來回鋸。
他不能坐以待斃。他在部隊熬了這麼多年，什麼苦都吃過，什麼罪都受過，才換來今天這副營長的肩章。不能因為一個女人、一個破名額，就把這一切全都葬送了。他必須做點什麼。
劉偉華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走廊儘頭的門，大步朝後勤營方向走去。他沒有回自己辦公室，而是繞到了檔案室旁邊那間堆放雜物的庫房。
這間庫房平時很少有人來，牆角堆著幾摞過期的訓練手冊和破損的軍需賬本。他蹲下來，在最裡層的木箱底下翻出一個用牛皮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。
打開來，裡麵是一摞賬目底單——紙張已經泛黃發脆，邊角卷起了毛邊，但上麵每一行數字、每一個簽名都還清清楚楚。
這是他一年多前無意中發現的。軍需處副處長趙衛東，利用職權篡改賬目、偽造簽收單據，將戰備糧油、防寒被服、軍用勞保物資一批一批地倒賣出去，中飽私囊。賬麵上的數字和倉庫裡的實物根本對不上，但隻要不細查流水、不核對庫存底賬，光看簽收單上的簽名，天衣無縫。
他當時為什麼沒有揭發？因為趙衛東在團部黨委有人脈、有根基，他一個剛提副營的後勤乾部，犯不著去捅這個馬蜂窩。
他把問題賬目的底單悄悄封存起來，裝作一無所知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明哲保身，這是他在部隊學到的生存法則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現在他自身難保。這張壓在箱底的王牌，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劉偉華把包裹重新裹好，塞進軍裝內側的口袋裡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推開庫房的門，朝軍需處的辦公樓走去。
趙衛東的辦公室在後勤樓二層最裡頭一間。門虛掩著，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。劉偉華站在門口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進來。”
趙衛東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翻著一本物資調撥登記簿，抬頭看見是劉偉華，臉上掠過一絲意外，隨即又恢複了慣常的從容。
他把登記簿合上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目光從老花鏡的上沿掃過來，似笑非笑：“喲，這不是劉副營長嗎？怎麼，紀檢科那邊的事忙完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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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偉華沒有接他的調侃，徑自走到辦公桌前站定。他沒有坐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趙衛東，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趙處長，我有件事想跟您談談。”
趙衛東挑了挑眉，摘下老花鏡擱在桌上。他比劉偉華年長十來歲，在團裡待了小二十年，什麼樣的人情世故沒見過。劉偉華這副架勢，他一眼就看出了門道——紀檢立案的事已經傳遍了全團，這小子平時從不登他的門，今天忽然跑來，來求人的。
“坐下說。”趙衛東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，語氣隨意，但眼神已經收起了方才的漫不經心。
劉偉華沒有坐。他把手伸進軍裝內側，掏出那個牛皮紙包裹，不緊不慢地放在趙衛東的辦公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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