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去。”汽笛長鳴。周建龍把周建民從車窗上扯下來，衝她點了點頭。
她看著車窗外並肩站著的兩位族兄，看著他們身後那個越來越遠的東北小站，看著雪原上一望無際的白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紙條，又想起勤務員送來的那張報到須知。
他明明可以用一句“詳情谘詢校方”打發她，卻偏偏把每一個她可能用到的細節都查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連她回村之後怎麼去北京、路上在哪轉車，都替她想好了。她把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和報到須知疊在一起，小心收進信封裡。
火車一路向南。
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雪原，白雪覆野，寒風蕭瑟，冬日的東北大地蒼茫又凜冽。
周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，心裡盤算著到衡山之後的安排——先回村見大伯母和爺爺，把部隊的處理結果給大家看看，再去公社領回正式入學通知書，然後收拾行李去北京報到。
出來這麼久，她也想家了。想大伯母醃的酸豆角，想爺爺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的樣子，想張桂大嗓門罵人的痛快勁兒。
列車行駛三四個小時後，尚未駛出東北境內，忽然猛地一頓。車廂劇烈搖晃了一下，尖銳的刹車聲刺破雪原的寂靜。
乘客們被甩得七歪八倒，搪瓷缸、包袱、乾糧滾了一地。周薇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才沒被甩出去。車廂裡瞬間炸開了鍋，小孩的哭聲、大人的咒罵聲、乘務員急促的腳步聲攪成一團。
廣播裡傳來夾雜著電流雜音的通知：“各位旅客請注意！前方主乾樞紐站遭遇敵特爆破，軌道損毀嚴重，全線交通癱瘓！所有列車即刻原地待命，等待搶險維修！恢複時間暫時無法預計，請各位旅客耐心等候！”
敵特爆破。周薇心頭一凜。這個詞在七十年代的東北邊境並不陌生，但真正撞上還是讓人心驚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迅速冷靜下來。旁人憂心食物短缺、寒冬受凍、滯留無期，可她半點不愁。她的房車空間裡物資充足，恒溫舒適，別說停兩天，就算停上十天半月也餓不著凍不著。
大雪越下越盛，寒風透過車廂縫隙灌進來，溫度驟降。
車上自帶的乾糧和熱水不到一天就消耗殆儘，乘客們凍得瑟瑟發抖，有小孩餓得直哭。
當地鎮政府緊急調配人員趕來安置，統一安排滯留旅客前往附近小鎮臨時落腳點，提供免費住宿場地，但不包食宿。消息一傳開，大部分旅客都收拾行李下了車，湧向小鎮。
周薇也跟著人流下了車。她心思通透——免費的大通鋪簡陋擁擠，人多眼雜，她的空間秘密絕不能暴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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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達小鎮後，她直接找了鎮上的招待所，開了一間最小的單人單間。房間雖簡陋，卻安靜私密，足夠她遮掩秘密、安心休整。
安頓下來後，周薇反倒生出幾分掙錢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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