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風雪歸途，意外滯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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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營前一日，天還沒亮透，周薇在招待所裡最後一遍清點行囊。
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歸整齊，指尖觸到包袱底層那個硬邦邦的牛皮紙信封，動作頓了一下。
信封是昨晚勤務員送來的。
小戰士敲開她的門，敬了個禮，雙手把信封遞過來，一板一眼地說：
“周薇薇同誌，段團長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，說是團部補償款和票證，讓你當麵點清。”
她接過來，還沒開口問什麼，小戰士又補了一句，“段團長說他在辦公室還有公務，就不過來了。祝你一路平安。”
她站在門口，捏著那個沉甸甸的信封，愣了好幾秒。不過來了。也好。
她也不用想見了麵該說什麼——前天在冰麵上摔了那一跤之後，她躲了他整整一天，連食堂都繞著走，生怕在哪個拐角撞見那身筆挺的軍裝和那雙沉靜的眼睛。
不見麵最好，省得尷尬。
她回屋關上門，拆開信封。裡麵是整齊的現金和票證，用一張白紙包著，白紙外麵還用橡皮筋箍了一圈。
她把錢票取出來，發現信封底還躺著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，展開來，上麵用工整的鋼筆字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是京城大學報到注意事項。
她目光掃過第一行，心想這人還真是公事公辦，連個抬頭都不寫。
報到日期、需攜帶證件、從衡山站出發最便捷的換乘路線、北京站出站後坐幾路公交車到學校、校辦招待所憑入學通知書能免費住兩晚、校內後勤服務處可以領飯票和暖水瓶。
甚至寫明了北京二月氣溫仍在零下，校內宿舍有暖氣但教室供暖不均，建議隨身帶一件厚外套。
末尾還加了一句：南北氣候差異大，初到北方注意防寒保暖。飲食偏鹹，與湖南口味差異較大，若吃不慣可自備辣醬。
沒有抬頭，沒有落款，沒有“祝你平安”，沒有“一路順風”。連“段雲崢”三個字都沒有。
但周薇把這張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他連她到了北京坐幾路公交車都查好了，連校辦招待所免費住兩晚這種細節都問清楚了，連她一個湖南人吃不慣北方菜這種小事都考慮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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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怪勤務員說他在辦公室有公務——他大概花了不少時間查這些。
她把紙條小心折好，重新塞回信封裡，和那兩份泛黃的保證書放在一起，貼身收好。
離營當日，大雪紛飛。鵝毛般的雪花從清晨開始就簌簌地往下落，不到半個時辰就把整個營區蓋成了一片銀白。
操場上的單杠、沙坑、跑道，全都埋在厚厚的積雪下麵，隻有旗杆頂端的紅旗還在北風裡獵獵作響。
周建龍和周建民天不亮就趕過來，在招待所門口等著。周建民一見周薇拎著包袱出來，劈手就奪了過去，往自己肩上一甩：
“我來我來。你走你的，別回頭摔了。”周建龍把一件舊軍大衣披在她肩上，語氣沉穩如常：“穿上。車廂裡暖氣不一定好，路上冷。”
營區門口停著一輛軍屬通勤車，是團部專門安排送探親家屬去火車站的。周薇上了車，靠著車窗坐下，伸手去攏被風吹散的碎發。就在這一刹那，她透過落滿雪花的車窗，瞥見了營區門口那個身影。
段雲崢站在門崗旁邊的雪地裡，軍大衣的肩章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，身姿筆挺如鬆。
他沒有上前，沒有揮手，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，目光越過漫天飛雪，落在她這輛漸行漸遠的通勤車上。
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她知道他站在那裡不是偶然——他平時從不站在門崗旁邊看通勤車。
他是不是來送她的？他就那樣站在雪地裡，看著車子一點點駛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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