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意外一吻，方寸大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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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舉報風波落定之後，團部的補償款項、報銷單據、專項補助錢款與票證全都核算妥當。厚厚一疊規整的票據和現金用牛皮紙信封仔細裝好，由段雲崢經手，負責轉交給周薇。
後天周薇就要動身離營，今天整日清閒，正好在招待所休整歇息。
入冬後的天色灰蒙蒙的，營區小路背陰處的殘雪從入冬起就沒化儘過，一層壓一層，白天太陽曬化一點，晚上又凍上，反反複複，在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肉眼不容易分辨的薄冰。
看著是灰撲撲的乾路麵，踩上去才知道什麼叫滑不留腳。冷風從白楊樹光禿禿的枝丫間穿過，裹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，生疼。
段雲崢辦完手頭公務，將那隻沉甸甸的牛皮紙信封揣進軍裝內側口袋裡，步履沉穩地往招待所走去。他本意很簡單——當麵把補償款和票證交給她，叮囑兩句路途平安、入學須知，交代完便轉身離開。公事公辦，不拖泥帶水。
到了招待所，他推開擦得鋥亮的玻璃門，走到前台。值班的管理員是個四十來歲的軍嫂，姓吳，正低頭織一件棗紅色的毛衣，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，見是段團長親自來了，忙放下手裡的毛線針站起來，笑著招呼：“段團長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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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找周薇同誌，團部有些手續要跟她當麵交接。”
吳嫂往走廊那頭指了指：“周同誌啊？她剛出去，說是在屋裡悶得慌，去後麵那條小路上散散步。您要不要去那邊找找？要不您先坐這兒等會兒，她應該走不遠。”
“不用，我去找她。”段雲崢微微點頭致謝，轉身出了招待所。
招待所後麵有一條僻靜的小路，兩旁種著兩排白楊，樹乾筆直地戳向天空，枝頭光禿禿的掛上了厚厚的雪。路麵薄冰帶來的陰冷。這條小路平時走的人不多，背陰處的殘雪白天化一點、晚上又凍上，反反複複，在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肉眼不容易分辨的薄冰——看著是灰撲撲的乾路麵，踩上去才知道什麼叫滑不留腳。
段雲崢沿著小路走了沒多遠，就聽見前麵拐角處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，緊接著是踉蹌的腳步聲和一聲悶響。他加快腳步拐過彎，正好看見周薇從地上爬起來。
她顯然沒料到這路麵看著老實實則刁鑽，第一腳踩上去就被來了個下馬威。此刻她正彎著腰拍膝蓋上沾的碎冰碴，嘴裡嘟囔著什麼，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跟那塊地講道理。
段雲崢沒有出聲，隻是停住了腳步，站在拐角處安靜地看著。
一個剛從湖南來的姑娘，這輩子大約隻在搪瓷盆裡見過冰塊，哪知道東北的薄冰有多陰險。
南方的冬天是濕的、軟的、爛泥巴一樣黏在鞋底的，冷歸冷，但冷得老實。
這裡的冷不一樣——這裡的冷會偽裝。明明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，路麵看起來乾燥結實，踩上去才知道底下藏著什麼。
果然，周薇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小路上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什麼破路，看著平平整整的，怎麼比抹了豬油還滑……在我們那邊，路麵結冰那是能看見的，亮晶晶的一層，遠遠就繞開了。這兒倒好，一個個暗藏殺機。”
她抬腳小心翼翼地往旁邊繞，試圖繞過那塊看起來無辜至極的青石板，結果腳尖剛點上去，滋溜一下，整個人又是一個趔趄。
她一把抓住旁邊的白楊樹乾，抱著樹乾穩住了身子，眼睛瞪得溜圓，低頭瞪著腳下那塊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路麵，臉上寫滿了“我不理解”。
段雲崢站在拐角處，唇角微微揚起。
這下周薇算是徹底摸清了路麵的刁鑽。
她鬆開樹乾，站直了身子，深吸一口氣，換了一套全新的戰術。
隻見她微微彎著膝，兩隻腳尖輕輕點地，像踩在雞蛋殼上似的一點點往前探，步子放得又小又慢，雙手微微張開保持平衡。
整個人走路的姿勢活像一隻剛被丟到冰麵上的貓——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在用力，每一步都走得慎之又慎，腳尖先著地，腳跟再慢慢落下，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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