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腿，顫抖著從他身下爬出來，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，趕緊扶住床頭櫃穩住自己。她低頭看了看床單——還好是深色的，好清理。
她先把自己收拾乾淨，然後用溫水浸濕毛巾，仔細把段雲崢全身上下擦了一遍。他睡得很沉，呼吸平穩，整個清理過程裡完全沒有醒。
她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他的左臂——剛才那麼劇烈的運動，不知道傷口有沒有裂開。還好，紗布沒有滲血，雲南白藥的止血效果確實不錯。
然後她翻出襯衣————笨手笨腳地給他穿上。
袖子不好套，她隻能先把他的手臂輕輕掰過去，再用極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往上拉。
整個過程裡他偶爾皺眉，但始終沒有醒。左臂的紗布她不敢換，怕被他察覺傷口被重新包紮過，隻是用清水擦了擦紗布外麵的血跡。
然後是軍裝外套。然後是軍大衣。每一個扣子都扣回原來的位置，皮帶係回原來的孔洞，衣領理得整整齊齊。
最後她蹲在他麵前，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。臉還是那張臉——但衣領最上麵那顆扣子好像扣歪了一個。她又重新解開，再扣一遍。又檢查了第二遍。這下可以了。
窗外透進一絲蒙蒙的灰藍色光——天快亮了。她趴在車窗上觀察了片刻，確認小巷子裡暫時沒有人經過，心念一轉，將段雲崢連同自己一起移出了空間。
冷風撲麵而來，她打了個哆嗦。段雲崢側躺在巷子深處的雪地上，姿態和她昨晚發現他時幾乎一模一樣。她退後兩步，深吸一口氣，扯開嗓子大喊：“快來人呀！有人暈倒了！這裡有人受傷了！”
清晨的小鎮本就不大，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響亮。
片刻之後，巷口傳來開門的聲音，一個裹著棉襖的大嬸探出頭來張望，看見雪地裡躺著個人，嚇了一跳，扯著嗓子朝隔壁喊：
“老孫！老孫快出來！這兒有個當兵的受傷了！”隔壁院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，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披著棉襖跑出來，看了一眼段雲崢的肩章，臉色一凜，轉頭衝屋裡喊兒子去叫民兵。
不到一盞茶的工夫，兩個巡邏的民兵快步趕到了巷子口，其中一個蹲下來探了探段雲崢的頸動脈，抬頭說還有呼吸。另一個民兵已經跑去找鎮上的衛生員了。
周薇躲在房車空間裡，從車窗往外看。段雲崢被民兵和那個老孫家的大兒子合力抬上了擔架，裹棉襖的大嬸在旁邊急得直跺腳，念叨著
“這麼年輕的後生別給凍壞了”。衛生員拎著藥箱匆匆趕來，剪開他左臂的袖子看了一眼傷口，眉頭皺了皺，說槍傷，得趕緊送衛生隊。擔架被抬起來，消失在巷子口。
她在空間裡一屁股坐在地板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然後她放了一浴缸熱水，撒了一把乾花瓣，把自己整個人泡了進去。
熱水漫過肩膀，蒸騰的白汽模糊了鏡子上的倒影。她閉上眼睛靠在浴缸邊緣，腦子裡亂七八糟地閃過昨晚的畫麵——他壓下來時的重量，他吻她時的熱度，他的腹肌在暖黃色燈光下繃緊的線條，他說“這幻覺還挺真實的，連這小脾氣也一樣”時低啞的嗓音。
她捂住臉，水花從指縫間濺出來。
雖然她是一位不婚主義者，但那也不影響她睡男菩薩嘛。
反正他以為那是幻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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