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悄然籌備，安身立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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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薇拿著便簽，當天下午就找到了趙之遠。
趙之遠是個快六十歲的老頭，頭發花白，煙不離手，聽說是方主任介紹來的學生，態度倒也客氣。
他聽周薇說想在京大附近找房子，沉吟了片刻，說學校後門出去往西走半裡地，有一片老街區，住戶大多是附近工廠的職工和京大的教工家屬，治安不錯，巷子也乾淨。
有幾家掛出了出租的牌子，可以先去看看。
周薇跟著趙之遠在學校後門那片老街區轉悠了整整一個周末的下午。
看的第一家是個獨居老太太的房子，一間半的平房，收拾得乾淨，院子裡還種了棵棗樹，月租五塊。趙之遠覺得不錯，價格合適，老太太人也和氣。
周薇卻覺得太小了——她現在是一個人住，但肚子裡有兩個小的，將來不可能一直擠在一間半的屋子裡。
第二家在巷子東頭，兩間房，比第一家寬敞，月租八塊。但房東是一對中年夫妻，帶著三個孩子擠在隔壁，院牆隻有一人高，站在院子裡說話隔壁聽得一清二楚。
她需要的是一個私密性足夠好的地方——一個沒有人會注意到她買了什麼、吃了什麼、什麼時候出門、什麼時候回來的地方。
趙之遠陪著她從巷子東頭走到西頭，看了四五家，沒一家讓她點頭。他倒也不惱，隻當這姑娘眼光高，一邊走一邊給她講這片街區的曆史。
“你別看現在這兒偏，早幾十年可不是這樣——京大剛建校的時候，這一片都是教工宿舍，住過好幾個老教授。後來分了幾個單位，蓋了工廠家屬院，房子就越蓋越密了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巷子最深處一棟灰撲撲的破房子：
“像那家，祖上是前清的舉人，這宅子傳了好幾代。六幾年那場運動，全家被下放到農場改造，房子讓革委會占了當倉庫。前兩年平反回來，家裡老人都沒了，隻剩個兒子，四十來歲，在國棉廠上班，單位分了樓房，壓根不想回來住。這房子空了七八年，屋頂都塌了。他想賣，可誰買啊——買下來修的錢比蓋新的還貴。”
周薇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那棟房子縮在巷子最深處，院門歪斜，圍牆塌了半人高的一道豁口，從豁口能看見院裡瘋長的野草和正屋塌陷的屋頂。
一棵不知年歲的老槐樹從院子裡探出半邊枯枝，在暮色裡顯得蕭索而蒼涼。她站在巷口看了片刻，忽然抬腳往那棟破房子走去。趙之遠愣了一下，趕緊跟上：
“哎，周同學，那房子不能住人——我帶你看的是前麵那幾家——”
她已經走到院門口，伸手推了推那扇歪斜的木門。門沒鎖，吱呀一聲開了。
院子裡荒草齊腰，西牆塌了小半，碎磚堆裡長著野生的牽牛花，藤蔓纏纏繞繞地爬滿了半邊殘壁。正屋的屋頂確實塌了，一根房梁斜插在碎瓦堆裡，露出下麵黑黢黢的土坯。
幾根野草從牆縫裡探出頭來，在晚風裡輕輕搖晃。
但她的目光不在這些廢墟上。她在目測這塊地。從院門到正屋，從正屋到後牆，步數丈量下來。
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——加上院子，這塊地皮至少三百平。三百平。
這要是放在幾十年後，京城海澱三百平帶院子的宅基地，是什麼概念？她不敢細想，怕自己笑出聲來。她站在齊膝的荒草叢中，麵色平靜如水，心跳卻已經快了好幾個拍子。
趙之遠站在院門口，看著她站在廢墟裡發呆，歎了口氣：“這房子真是可惜了。當年也是好宅子，雕花門窗，青磚鋪地，院子裡還種了棵石榴樹。現在爛成這樣，誰買誰倒黴。”
“趙教授，這家屋主您認識嗎？”
“認識，怎麼不認識——老孫家的兒子孫茂才，小時候還跟我一起上過學。
他現在住國棉廠職工樓，就在前麵那條街。你要是有興趣，我明天帶你去見見他。
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——這房子真沒法住人，你買下來光修就得花一大筆錢，不劃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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