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章 現編一個故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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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薇的大腦在極度的恐慌中反而冷靜了下來。
他問的是“他又丟下你走了”——他已經知道孩子不是劉偉華的，但他沒有想到自己身上。
情況還沒有那麼糟糕。
她垂下眼睫，腦子裡飛速轉了好幾個方案：不能說不知道是誰，以段雲崢的作風，他要是以為她被人欺負了，鐵定會追查到底，到時候拔出蘿卜帶出泥，她自己就暴露了。
得找一個死無對證的人。
一個合情合理的、不會引起懷疑的、他查不了的人。
周薇垂下眼睫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段雲崢沒有催她，隻是安靜地等。車內隻有引擎怠速的低鳴聲，車窗外的白楊樹在風裡沙沙地響。
她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語氣平平淡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已經過去很久、久到不會再疼的事：
“不算騙。他是成分不好，被下放到鄉下，沒熬過那個冬天。走的時候身邊沒人，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。”
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。
手指不自覺地蜷進掌心，指甲輕輕掐著指腹，聲音又低了幾分：“他沒有丟下我。他是沒辦法。”
段雲崢沒有說話。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顫動的睫毛，看著她蜷進掌心的手指和輕輕掐著指腹的指甲。
段雲崢沉默了很久。
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擋風玻璃上，明明滅滅。
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，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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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，他開口了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：“你是自願的嗎。”
周薇垂著眼，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“你們……怎麼認識的。”
“在書店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壓製的澀意，恰到好處地停頓了半拍，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忍觸碰的往事，“他那時候在翻一本紡織工藝的書，我看不懂，他給我講了幾句。”
她編得很細。細到有場景，有細節，有畫麵感。
她知道段雲崢這種人最難騙，越是模糊的說辭他越會追查，必須給他一個足夠具體的、經得起推敲的故事。
段雲崢沒有說話。
他的視線落在擋風玻璃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亮的白楊樹葉上，但顯然沒有在看風景。
一個在書店遇見的男人，懂紡織，成分不好被下放，死在鄉下，無親無故。
所有這些信息在他腦子裡排列、組合、分析。邏輯上沒有漏洞。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不是邏輯不對，是胸口某個位置堵得慌，像被什麼東西沉沉地壓著，透不過氣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又問了一句：“他……對你好嗎。”
周薇的手指在挎包帶子上猛地收緊。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她垂下眼睫，沒有說話，隻是很輕地點了一下頭。
他其實還想問她——
他走的時候你難過嗎？
他走後你一個人怎麼過來的？
帶著孩子日子過得怎麼樣？
但他一個問題都沒有問出口。
這些答案，他想知道又不想知道。
他沒有資格讓她親口說出來再疼一遍。
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重新握住方向盤，聲音沉沉的，隻說了兩個字：
“抱歉。”周薇搖了搖頭，沒有接話。
她把臉側向窗外，假裝在看路邊飛速後退的白楊樹。
眼眶有點熱，她使勁眨了眨眼，把那點水汽逼回去。
不是為了那個編出來的“他”——是為了她自己。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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