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雷厲風行的段菩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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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家大院二樓的燈亮了整夜。
段明遠坐在書房裡，麵前攤著一份軍區的訓練報告，從九點翻到十一點，一頁都沒翻過去。
茶幾上的茶涼了又續，續了又涼，煙灰缸裡戳了七八個煙頭。
他每隔一陣就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鐘，指針從十點挪到十一點，又慢悠悠地往十二點晃。
走廊裡始終沒有軍靴落地的聲響。他擱下鋼筆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他今晚是特意等著的。已經兩天了，他今天必須要段雲崢一個交代。
前天在站台上那一幕，翻來覆去在他腦子裡演了無數遍。
段雲崢懷裡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團子——眉眼、鼻梁、下頜線，和那小子小時候一模一樣。他這輩子帶過兵打過仗，見過無數大風大浪，讓他在站台上差點沒站穩。
他當時滿肚子火氣，訓斥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兒子懷裡那張小臉堵了回去。
然後段雲崢說，孩子是他的，兩歲了，他也才知道。然後他還沒來得及多問幾句，那小子就抱著孩子走了，說要送回去給孩子媽媽，留下他和一個看戲的陸衍。
他，段明遠，當了爺爺。
這個消息太大了，大到他在回去的路上全程沉默，陸衍在旁邊絮絮叨叨說了什麼他一句也沒聽進去。
那孩子他隻看了一眼，心裡那根弦就被撥得嗡嗡響，到現在都沒停過。
他有太多事要問——孩子媽媽是誰，叫什麼，哪裡人，做什麼工作，跟雲崢是怎麼認識的，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他還沒敢跟媳婦和老爺子老太太說，怕老人家一聽孫子都兩歲了，激動得整宿睡不著。他得先問清楚，到底怎麼回事。結果已經過了兩天，這小子麵都沒見，現在都快半夜十二點還沒回來。
段明遠端起茶杯又放下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陪陪孩子應該的，孩子剛脫險，媽媽在家擔驚受怕了一整天，是該好好安撫。但到這個點——這不是留宿了嗎？
還沒結婚，名分沒定，就敢在人家姑娘家裡過夜？
段家什麼時候出過這種事！
他越想越覺得不成體統，站起來在客廳裡踱了兩圈，又坐下來，端起涼透的茶灌了一口。
他又想起站台上那個小小的人兒，眉眼和雲崢小時候一模一樣，軟軟地窩在兒子懷裡，睡得毫無防備。
那股子氣就散了，算了，留宿就留宿吧，反正孫子都有了，現在計較這個，好像也晚了。
掛鐘敲響十二點半的時候，段軍長終於坐不住了。
他站起來在書房裡踱了兩圈，心裡的火氣一陣一陣往頭頂竄——不回來也不打個電話，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？有沒有他這個爹？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段軍長站在窗前看著大院門口空蕩蕩的路燈，決定等那小子回來先揍一頓再說。不，先問清楚再揍。算了，有孫子了，揍輕點。
他嘴角壓都壓不下去。那個小娃娃確實長得好，乖得很，睡著了還攥著雲崢的衣領不放。比老李家的小牛好看，他家孫子黑的像碳，大院裡的小孩兒都沒有他的小孫孫長得好。
想到這裡，他忽然直起身子，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，心裡已經開始盤算——明天讓警衛員去供銷社買兩罐麥乳精，再買點衣裳鞋子。至於孩子媽媽那邊，既然兒子說了要慢慢來，那就先不急著登門，免得把人姑娘嚇著。等那小子回來，先問清楚情況再說。
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已經在轉怎麼把書房隔壁那間空屋子改成兒童房，地麵鋪什麼墊子，窗戶要不要加護欄。
此刻他還不知道，這樣的可愛小孫孫，是一對。驚喜是雙倍的，忘記彙報的段雲崢喜提老父親愛的教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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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周薇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已經盯了整整一個鐘頭。
窗外老槐樹上的麻雀叫了兩輪，灶房裡飄來小米粥的香氣，院子裡傳來小北咯咯的笑聲和段雲崢低沉的說話聲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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