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腳地推開紗窗門進了屋。她蹲在竹榻旁邊，從床尾拿過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小薄被，小心翼翼搭在小南肚子上，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一片羽毛。
蓋好被子，她的目光在兩個熟睡的小家夥臉上流連了好一陣，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北的額頭，又摸了摸小南的手背。
那隻小手白白嫩嫩的，指甲剪得整整齊齊，攥成一個小小的拳頭擱在枕邊。
她小心翼翼地握住那隻小拳頭，拇指在肉乎乎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又彎腰摸了摸小南露在被子外麵的小腳丫，腳指頭一顆一顆圓滾滾的，暖呼呼的。
她的手在微微發抖，眼眶又紅了，但嘴角是笑著的。
段奶奶也拄著拐杖慢慢走進來，站在竹榻另一側低頭看了好一會兒。
她沒有說話，隻是伸出手輕輕撥開小北額前的碎發，仔細端詳那張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臉，然後又看了看小南安靜的睡顏，拄著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：“像雲崢。也像他太爺爺。”
段明遠跟在後麵也想進屋，剛跨過門檻就被段雲崢伸手攔住了。
“人多，等會孩子醒了。”段雲崢說完，從石桌上拿起一顆蒜頭塞進段明遠手裡，“爸，剝蒜。晚上燒菜要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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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明遠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蒜頭，又抬頭看了看自己兒子係著碎花圍裙、理所當然地安排他乾活的樣子，嘴角抽了好幾下。
他堂堂一個軍長，在軍區裡發號施令幾十年，現在被兒子充當配菜工。他送了段雲崢好幾個白眼，但還是拿著蒜在石凳上坐下來，低頭開始剝。剝了兩瓣又抬頭問剝完放哪，段雲崢頭也沒回地說放搪瓷盆裡。
段媽媽在屋子裡待了好一陣才輕手輕腳退出來，關紗窗門的動作輕得像在關一件稀世珍寶。段奶奶也跟著走出來，兩人站在廊簷下，眼眶都微微泛紅。段媽媽卷起袖子走到水池邊，拿起搪瓷盆裡泡著的幾件小衣裳開始搓洗。段奶奶拄著拐杖走到石桌旁，把段雲崢擇好的菜一樣一樣拿起來檢查，把老葉子摘掉，把長短不齊的掐齊整。
段明遠剛剝完蒜，正揉著被辣到的眼睛，就聽見自己媳婦在喊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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