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章 三個鬼鬼祟祟的長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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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飯過後，段家大院裡漸漸安靜下來。段老回書房午休，王阿姨在廚房收拾碗筷，客廳裡隻剩下段媽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。
她手裡還攥著那份結婚申請底稿，紙張邊緣已經被她捏出了細細的褶皺。
從看完那份底稿到現在，她整個人都像是飄在雲裡。雙胞胎。兩歲。眉眼像雲崢。
她在國營飯店遇見的那兩個娃娃，她笑著說和他兒子長得好像——那根本就是他們段家的種。
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和自己的親孫子玩了半個鐘頭，還跟人家媽媽聊了天，還問孩子叫什麼名字。
現在想起來，那個年輕姑娘當時的表情——禮貌、客氣、帶著一絲她當時沒能讀懂的緊張。
她再也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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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，段明遠正坐在書桌後麵看文件。她敲了敲門框，段明遠抬起頭，看見她手裡攥著那份底稿，眼睛還是紅的。
“老段。”她的聲音有點發顫，“我想去看看。哪怕遠遠看一眼也好，不然我這心裡實在難受。”
段明遠放下鋼筆，看著自己老伴紅著眼眶站在書房門口的樣子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站起來，從衣櫃裡取出兩件便裝外套，遞了一件給她。
段媽媽接過外套披上，又轉身去客廳提了那兜早就準備好的奶粉和麥乳精。
兩人換好便裝正要出門，客廳那頭傳來拐杖拄地的聲音。段奶奶從走廊裡慢慢走出來，目光在兒子兒媳身上掃了一圈——兩人都穿著出門的便裝，兒媳手裡還拎著一兜東西，眼眶微紅。她目光落在兒媳臉上，叫了一聲她的名字：“秀芝。”
段媽媽腳步一頓，下意識把手裡那兜奶粉往身後藏了藏。
段奶奶拄著拐杖往前走了兩步，目光在兒媳臉上停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開口了，語氣篤定，不是在詢問，是在陳述：
“你們要去看那兩個孩子。”
段媽媽張了張嘴想解釋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看著自己婆婆那雙依舊清亮的眼睛，忽然明白瞞不過她——段奶奶是段家最沉得住氣的人，也是段家最不好糊弄的人。
“媽，我們……”段媽媽剛想解釋，段奶奶抬手打斷了她。
“別說了。我也去。”她轉身衝走廊裡喊了一聲，“王阿姨，把我那件藏青色的外套拿來。”然後轉回來看著愣在原地的兒子兒媳，頓了頓拐杖，“愣著乾什麼？去備車。”
胡同口的老槐樹下，三個穿著便裝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杵了大半個鐘頭。段明遠換了件灰色中山裝，領口扣得一絲不苟，假裝在看電線杆上的通知；段媽媽穿著藏藍色外套，手裡拎著一兜奶粉和麥乳精，躲在段明遠身後探頭探腦。段奶奶拄著拐杖站在最旁邊，麵色如常，姿態從容，如果不看她時不時往巷子深處瞟的眼神，倒真像是在等公交車的普通老太太。
“你確定是這條巷子？”段媽媽壓低聲音問。
“錯不了，我問雲崢的勤務員要的地址。”段明遠說。
“那你倒是進去啊。”
“不是說好了在門口看看能不能碰見嗎？直接敲門多冒昧。”
段奶奶在旁邊淡淡地補了一句：“你們倆在這兒站了大半個鐘頭，鬼鬼祟祟的，胡同裡鄰居都快把你們當賊了。”
段明遠清了清嗓子，正要解釋自己是在執行偵察任務，巷子深處傳來吱呀一聲門響。
三個人同時往聲音來源看去——周薇從院門裡快步走出來，手裡拎著一個布兜，行色匆匆地朝巷子另一頭走去，馬尾在肩頭甩來甩去，沒幾步就拐出了巷口。
段媽媽張了張嘴，想問怎麼就走了，還沒開口就被段明遠拉住了袖子。三個人你看我，我看你，麵麵相覷。
周薇走了。那院子裡現在是誰在帶孩子？段明遠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圈，然後他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口，大步流星地朝巷子深處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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