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雲崢從灶房門口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，把她碗裡那塊已經涼了的茶杯走換成了熱的，什麼都沒說，但她看見他低頭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周薇端起碗繼續吃飯，心裡默默地想這家人全是套路——老的洗尿布，小的泡茶，中間的打圓場，一環扣一環，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反正眼下這個局麵不結婚很難收場。算了，段雲崢燒的紅燒肉還挺好吃的。比張嫂子的手藝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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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，吉普車駛出胡同口，拐上大路，段明遠扶著方向盤，嘴角的弧度從上車起就沒消下去過。
後座上段媽媽和段奶奶並排坐著，手裡還攥著從小院裡帶出來的幾朵小花——那是小北塞給奶奶的，說送給奶奶的回禮，奶奶給他帶了好喝的麥乳精，讓奶奶常來玩。
段媽媽把這幾根小花當寶貝似的捧在手裡，翻來覆去地看，怎麼看怎麼歡喜。
（當時周薇薇聽見了小北說的話，眼睛直抽抽，看見段媽媽笑的老開心了，她心裡暗暗唾棄兒子，欺騙老年人是不道德的，你那是邀請她帶著麥乳精常來玩是嗎？牆邊摘幾朵野花當回禮，空手套白狼啊，這肯定不是隨我，我從不騙老人啊！）
段明遠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老伴手裡的小野花，忽然開口：
“這姑娘膽子挺大，都不怕我。段雲崢這輩的孩子裡，沒有不怕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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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
“挺好的，不懼也是一種氣節，總比畏畏縮縮羞羞怯怯的要強。我們這樣的家庭，媳婦性子可不能太軟。遇事穩得住，心裡有主意，才能撐得起家。”
段奶奶淡淡地接了一句：“能不膽大嗎？都敢獨自生養孩子。這姑娘是有點虎——一個人把兩個娃娃拉扯到兩歲，不是虎是什麼。”
她頓了頓，拐杖在手裡輕輕摩挲一下，“要不是孩子丟了，她向雲崢求助，咱們家到現在都不知道小南小北的存在。”
段媽媽聽著，忽然輕輕歎了口氣：
“我怎麼覺得小周和雲崢還是有點別扭。說不上來，就是感覺她看雲崢的眼神——客氣有餘，親熱不足，好像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意思。她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說話，但是也不怯場，都是咱們在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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