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早晨,亞利桑那的陽光從窗戶外麵砸進來,把整個廚房照得像一個被打開了蓋子的烤箱。赫敏坐在餐桌前,麵前擺著一碗麥片,麥片泡在牛奶裡已經軟了,表麵的那層浮皮皺成了一層淺黃色的膜。她用勺子把麥片從碗底翻上來,看了一眼,又推下去。
「你緊張。」艾瑞斯坐在她對麵,手裡端著一杯咖啡,咖啡的顏色是一種很淺的、接近茶色的棕,她加了很多奶。
「沒有。」
「你把麥片攪了四分鐘了,一碗麥片攪四分鐘會變成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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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敏把勺子從碗裡拿出來,放在桌上。勺子粘著一層麥片的糊,在桌麵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、半乾的印子。
「我沒玩過槍。」赫敏說。
「你見過。」
「見過和玩過是兩回事。」
「你上次說見過和持有是兩回事。這次是見過和玩過,你每次都用同一個句式。」
赫敏瞪著艾瑞斯,艾瑞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莉拉從廚房的角落裡跑出來,頭上戴著一頂迷彩帽。不是那種小小的、裝飾性的迷彩帽,是一頂正兒八經的、帽簷壓下來能遮住半張臉的、側麵縫著一塊圓蝙蝠貼布的迷彩帽。
帽子太大,她戴上去之後帽簷壓到了眉毛,眼睛藏在帽簷的陰影裡,隻露出鼻子和嘴巴。她穿著一件軍綠色的、領口有兩條黑色條紋的T恤,下身是一條深卡其色的短褲,腳上是棕色的工裝靴。
「莉拉準備好了!」莉拉站在廚房中央,雙腳分開與肩同寬,兩隻手比劃了一個端槍的姿勢。「莉拉今天要用大的那個!」
「哪個大的?」艾瑞斯問。
「最大的那個。」
艾瑞斯看著她,沉默了兩秒鐘。
「那個你夠不到。」
「莉拉可以踩著箱子。」莉拉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,帽簷下麵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赫敏看了看艾瑞斯,又看了看莉拉。
「她說的最大的那個是什麼?」
「機槍。」艾瑞斯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,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赫敏張著嘴,保持這個姿勢大概三秒鐘。
「莉拉要玩機槍。」
「莉拉上次玩過了。」艾瑞斯從椅子上站起來,走到門口,從門後的掛鉤上取下一頂遮陽帽。帽子是米色的,帽簷很寬,後麵有一條可以調節鬆緊的繩子。她把帽子戴在頭上,繩子的尾端在風裡晃了一下。
「莉拉上次打了三百發。」艾瑞斯把遮陽帽的繩子拉到下巴下麵,係了一個結,「靶子換了兩輪。」
赫敏看著她,等著她說出「三百發」的後續。艾瑞斯沒有說後續,她把繩子係好之後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靶場在平房的後麵,穿過苜蓿地旁邊的一條土路,走大概三分鐘,就能看到那排用舊輪胎和沙袋堆成的射擊位。射擊位後麵的地上鋪了一層碎石子,石子踩上去會發出很響的「哢嚓」聲,每一步都像在踩一包被捏碎的薯片。
射擊位前麵是一片很開闊的空地,空地的儘頭立著幾個靶子,紙質的,上麵印著幾個同心圓。靶子的邊緣有被風掀起來的角,紙在風裡啪嗒啪嗒地響。
赫敏站在射擊位後麵,看著桌上那把槍。黑色的,不大,握把比伊斯特那把格洛克19更小一些,槍管也更短。旁邊放著一副耳罩,亮黃色的,耳罩的頂部有一根金屬條連接兩個耳罩,金屬條上包著一層黑色的海綿。
「這是.22的,沒什麼後坐力。」艾瑞斯拿起槍,卸下彈匣,拉了一下套筒,槍膛裡彈出一顆黃銅色的子彈,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,掉在她的手心裡。她把子彈裝回彈匣,把彈匣插回槍裡。「可以了。」
(一個不算冷的知識.22的殺傷力很小,也就能打個小型動物)
赫敏拿起耳罩戴在頭上,耳罩夾得有點緊,太陽穴被壓住的感覺像是有人在用兩根手指捏著她的腦袋,她把耳罩調整了一下。
「你站在我後麵。」赫敏說。
艾瑞斯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再後麵一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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