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青蘋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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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狂風呼嘯，拍打得外頭那棵樹簌簌作響，枝葉亂飛。
沒人去關陽台門，那就交給台風的力量。
身後忽地傳來“嘭”的一聲巨響，金屬門鎖被重重扣死在門框上，那聲響尖銳又暴烈，令人心悸。
門合上的一瞬間往溫迎路朝的方向扇來了一陣強勁氣流，拂動了溫迎臉側的發絲。
風雨的喧囂聲被徹底隔絕在外，世界倏然變得寂靜。
倒在沙發上的兩個人終於回神，從回憶中抽身，明明是在室內，卻像被雨淋濕了似的，心情濕漉漉的，酸澀又沉重，眼睛也仿佛被水浸過，清澈濕潤地看著對方。
一刹那有種子彈從終點穿過身體倒退回槍口的感覺。
有一瞬間的刺痛。
溫迎有點委屈。
憑什麼就允許你鬼迷心竅，不允許我鬼迷心竅？
憑什麼就允許你親我，不允許我親你？
憑什麼就允許你越線，不允許我越線？
憑什麼他拋出了魚餌，卻又在她咬鉤躍上去的前一刻，收杆了。
她撲了個空。
千言萬語，千頭萬緒，她隻凝結成：“誰要跟你扮演兄妹情深……”
路朝看到她現在的表情，心都要碎了，胸口一陣陣的鈍痛，呼吸間仿佛被一隻手攥緊，喘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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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出來的聲音都支離破碎：“對不起。”
他不想給自己找什麼借口，做了就是做了，錯了就是錯了，他必須要承擔那個荒唐的吻帶來的曆史遺留性問題。
他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的，他和溫迎能心照不宣地忍這麼久，憋這麼久，裝聾作啞，瞞過所有人，差點兒就要把自己也瞞過了，這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。
隻是，夏天的風終究是吹刮起了春天的雨。
他們必須要麵對。
“還能收場嗎？”路朝看著溫迎的眼睛，問。
見對方隻是直直地看他，不吭聲，他深呼吸幾口，非常艱難地又說：“我不能同時成為你的哥哥和親吻的對象。”
家人和戀人，他們隻能選擇一個。
殘忍的話還是要由他來說出口。
即使，他的內心已經痛得要滴血。
用了全部的力氣才能勉強將這話說完整。
少年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克製，帶著一絲絲討好似的軟，用的是哄人的語氣，儘量顯得這句話沒有那麼的殘忍。
但溫迎的睫毛還是顫了顫。
她慢慢垂下頭，臉貼近他的胸口，小貓似的趴在他身上，手指攥緊他領口處的衣服，抓得變形。
遲遲不肯從他身上下來。
近乎固執地又重複了一遍：“不能嗎……”
心裡亂七八糟地在想：要是她爸爸和他媽媽沒有在一起就好了，那樣她和路朝就能在一起了。
可是，如果溫振寧和許曼文沒有在一起，她和路朝根本沒有認識的機會，他們一個南一個北，隔著天南海北的距離，一輩子都不可能遇到，就更不可能在一起。
這就像當初那個蛋糕悖論一樣，自相矛盾，違背常理，不符合邏輯，隻能選擇一種發展軌跡。
可是，她是個貪心的人，她想要一個更加貪心的結果。
無論是巧克力味還是草莓味，她都要吃。
路朝垂眼看她，眼神溫柔得像水，一隻手都已經抬了起來，想要摸一摸她的腦袋。
可終究是在離她的發頂還差幾厘米距離的時候，停住了動作，手指無力地蜷起，強迫自己放下。
他們一起躲在餐桌下的那晚，溫迎在他心裡埋下了一顆蘋果核。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它已經長成了一顆青蘋果，飽滿圓潤，清香誘人，同時酸澀硌牙。
但它已經沒有變紅變甜的機會了。
因為那是禁忌的果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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