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分鐘後，兩艘海事巡邏艇從東南航道切入主航道。
頭船駕駛室收到海事頻道呼叫，王德海關掉船內廣播，將航速降到四節，又通知後方五列船隊依次收油。
海事巡邏艇靠近頭船左舷，擴音器傳來指令。
「林氏物流船隊，這裡是江南海事東海口巡查組。你方被舉報存在超航區經營、船體改造未檢、船員資質不全等問題。全船隊進入臨檢水域，各船保持通訊，不得脫離編隊。」
王德海拿起海事電台，報出船隊備案編號。
「船隊共一百艘運輸船，七艘補給救援船，航次計劃已於三日前錄入申報平台。
各船證書、船員名單、貨物清單均可在線核驗。林氏接受登檢，請巡查組指定靠幫船號。」
兩艘巡邏艇分開。
一艘靠上頭船，另一艘沿船隊外側巡查。
海聯港務租用的觀察船停在兩海裡外，觀察員周緯舉著長焦設備，連續拍攝靠幫過程。
舉報材料是他親自送出的。
材料把這一百艘船全部寫成地方運砂平底船，還附了舊船底開裂、救生設備過期、船員無證的相片，周緯等的就是海事封船。
隻要頭船被扣，後麵九十九艘都得回港。
巡查組長鄭海峰登上甲板，先檢查船舶證書和航行日誌。三名驗船人員下到動力艙，另有兩人測量甲板改造區域。
第一項核驗沒有發現問題，第二項救生設備檢查也全部通過。
鄭海峰翻到船體改造頁，指著新增的雙層防撞區。
「原船圖紙沒有這個結構，你們十二天完成改造，施工、焊接、探傷和傾斜試驗怎麼能壓進同一個排期？把原始檢驗記錄全部調出來。」
林大有從文件櫃取出六個檔案盒。
每條焊縫都有施工人編號，超聲探傷記錄、船板厚度測量、艙室水密試驗、空載和滿載傾斜數據全部按船號歸檔。
驗船人員在動力艙測得船板有效厚度為九點二毫米，最低核定值為七點五毫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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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體原有四個水密區，改造後增加到七個。
主排水泵配三套獨立電源，駕駛室失電後，機艙應急係統仍能維持導航、排水和海事電台運行。
一名驗船人員走出動力艙，將記錄表交給鄭海峰。
「組長，舉報裡說他們拆舊船板拚接，現場沒有對應痕跡。
改造區用的是整板焊接，受力點還做了補強。按近海運輸船規範核算，安全冗餘高出核定線百分之六十八。」
鄭海峰沒有放行，轉去檢查第二艘和第三艘。
結果沒有變化。
第三艘船的進水報警被人為斷開測試，四秒後駕駛室、機艙和船員休息區同時報警。
應急排水泵在八秒內啟動，甲板消防管路、救生筏釋放器、衛星定位和備用海事電台也通過抽檢。
巡查艇上的技術員把十二項數據輸入船級計算程序，屏幕給出的綜合安全指數超過同噸位國際近海船級規範。
周緯在觀察船上接到消息，手裡的長焦設備停了下來。
他原以為林氏隻是給舊船加幾塊鋼板，補幾張證書。誰能料到，一條地方宗族水路竟把船檢檔案做到了每條焊縫。
他給摩根打去電話。
「船體問題壓不住，海事抽檢三艘，全都高於近海規範。
現在隻剩航區許可，地方船證不能跑到外海轉運錨地，這一項足夠讓船隊回港。」
上午九點二十四分，鄭海峰在頭船駕駛室查到同一個問題。
一百艘運輸船的常規證書核定為沿海航區，船隊申報終點卻是東海二號外海轉運錨地。
該處位於擴大航區試點邊緣，普通沿海運輸許可無法覆蓋整段航程。
鄭海峰合上證書。
「船體和人員沒有問題，貨物手續也齊全。航次範圍超出常規核定區，你們若拿不出擴大航區文件，船隊仍要返回六號碼頭。後續可重新申請，今天不能過。」
海聯觀察船收到消息，周緯把結果報給摩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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