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。大批的日軍被調遣來佔據城堡或是增援才攻陷的地盤。
我們(艾倫為逃命,在途中找到了兩個中國夥伴)走的是條橫跨全城的路。凡我們路過的地方,幾乎所有街上都堆著層層屍體,不同年齡、性別和身份的中國人,不加區別地被成批地殺害了。各處可憐的倖存者——僅僅活到此刻的——低聲悲泣和哀叫著尋找失散的親人,在彩紙燈籠燈光照耀下,他們彎著腰在辨認殘缺不全的屍體;在燈光下,這些殘屍的樣子難以形容的可怕。直到臨終那天,我將懷著絲毫不減的恐懼,記得這些殘屍駭人的形狀。這就是日軍發狂似的屠殺和鞭屍、強姦和瘋狂地搶劫中國人時,所犯下不堪言狀的暴行。這就是戰爭!遠在戰敗者別緻的亭子裡,獲勝的日本元帥在將軍和軍官的簇擁下,趾高氣揚地就座了,並備受國家的頌揚和天皇的恩寵。而在這裡,這些荒無人煙的家園和堆積如山的殘屍,是日軍光輝戰績的陰暗麵和陰影。而這僅是四天暴行的頭一天。日軍在這裡所犯下的暴行,尤其是日軍高級指揮官,對眼前無辜百姓橫遭殺害的罪行不加製止的這種恥辱,將世世代代洗刷不清。(作者並不了解,旅順大屠殺正是在日本天皇睦仁和總理大臣伊藤博文的慫恿、嘉獎下,在大山岩的決定下,在山地元治的命令下,有預謀、有計劃、有組織、有要求而放縱日軍去積極、瘋狂執行的,這群野獸元兇們怎麼會去所謂“製止”呢。)
我們快速而小心地向前趕路,不論腳往哪兒踩,都會沾上血。我們走到一條大約十英尺寬的街上時,聽到了從前方傳來像喊叫和唱歌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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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們前麵約十五英尺之處,有個拐角,而在我們猶豫不決、停步不前時,從拐角處轉出來一隊人,我們立即認出他們是日軍。在我們右側是個低而寬的門洞,我們立即飛快地逃了進去。天漆黑一團,使我們更好藏身。我們不能吹滅燈籠,我把燈籠藏在裡牆牆角後麵。這樣,從街上就看不到閃閃爍爍的燈光了。我們蹲在黑影中,心慌意亂地等待著這些日軍的來臨。
我們聽到他們的聲音越來越近了,他們扯著嗓子狂喊亂叫,還伴隨著很大很響的一種聲音,起初我以為樂器在伴奏。不大一會兒,他們就走到我們麵前,大約有二十至三十個日軍。在這駭人的樂隊大踏步走過時,我們幾乎屏住了呼吸,他們的樣子簡直太可怕了,滿身散發著殘忍殺戮的血腥味,軍服和武器沾滿鮮血並已凝成血塊了。一些日軍在刺刀上挑著人頭,大多數日軍手提燈籠,邊走邊晃動。顫動的燈光照在日軍令人厭惡的軀體上,照在他們東方人野蠻的臉上,照亮了他們的白牙、黃臉和歪斜的雙眼,這鬼火般的燈光,與他們的猙獰麵目很相稱,他們看上去更像魔鬼而不像人。
走在最前麵的像是徒步的騎兵,他們敲打著馬刀為大夥的狂喊亂叫伴奏呢。
他們繼續向前,踐踏著屍體,這個倒黴海港由於日軍野獸般的暴行已經橫屍遍地。日軍離去後好一會兒,還能聽得見他們的尖叫聲和馬刀鋼刀的撞擊聲。末了,聲音也消失了,一切又恢復了寂靜,靜得我似乎能聽到自己心房急速而沉重的跳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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