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次節略,將前次所求於中國者力為減少,所減有限,我亦有為難之處。中堂見我此次節略,但有允不允兩句話而已。
鴻:既知我國為難情形,則所求者,必量我力之所可為。
伊:時限既促,故將我所能做到者直言無隱,以免多方辯論。否則,照我前開約款所開,必須辯論到十日之久,方能減到如此。
鴻:節略有無華文?
伊:英文東文已齊,但華文未全。
伊交英文,另有要款華文三紙。
伊:隻賠款讓地與占守地方三節,譯有華文。
鴻閱後雲:即以此已譯三端開議。第一,賠款二萬萬兩,為數甚巨,不能擔當。
伊:減到如此,不能再減。再戰則款更巨矣。
鴻:賠款如此,固不能給,更巨更不能給,還請少減。
伊:萬難再減,此乃戰後之事,不能不如此。
鴻:前送節略,核計貴國開銷之賬,相離不遠,此次賠款,必借洋債,洋債為數既多,本息甚巨,中國將以何法以償之?
伊:前節略雲,計二十年還清洋債,何不遠至四十年?為期愈遠,本息即不見重,此非我事,偶爾言及,切勿見怪。
鴻:四十年撥還本息,爾願借否?
伊:我借不起。洋人借債,為期愈遠愈妙。
鴻:自開戰以來,國帑已空,向洋人商借,皆以二十年為限。爾所言者,乃本國商民出借耳。
伊:即非本國之民,借債皆願遠期。
鴻:外國借債,但出利息,有永不還本者。
伊:有此一事也。但看各國信從否?外人借債,皆願長期,銀行皆爭願借。
鴻:中國戰後,聲名頗減。
伊:中國財源廣大,未必如此減色。
鴻:財源雖廣,無法可開。
伊:中國之地,十倍於日本。中國之民四百兆,財源甚廣,開源尚易。國有急難,人才易出,即可用心開源。
鴻:中國請爾為首相如何?伊:當奏皇上,甚願前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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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:奏如不允,爾不能去;爾當設身處地,將我為難光景細為體諒。果照此數寫明約內,外國必知將借洋債方能賠償,勢必以重息要我。債不能借,款不能還,失信貴國,又將復戰。何必相逼太甚。
伊:借債還款,此乃中國之責。
鴻:不能還則如之何?
伊:已深知貴國情形為難,故減至此數,萬難再減。
鴻:總請再減。
伊:無可減矣。
鴻:第一次款交清後,餘款認息五厘。德之於法,固然如此。但中國自道鹹以來,三次償給英法軍費,皆未加息。不過到期未還,始行認息。貴國豈能以西國之事來比?
伊:如可全還,自不計息。
鴻:但二萬萬,實償不起。如出息五厘,可允不還本否?
伊:是猶向日本借款,日本無此巨款。
鴻:不必貴國出本,但取息耳。
伊:此辦不到。
鴻:餘款加息,唯有出息不還本,如此辦法,請為細想。
伊:戰後款應全給,所以分期者,亦以舒中國之力也。
鴻:全部償還,向無此辦法。德之於法亦分期,現在中國先出息銀,待籌到款再行還本,可否?
伊:亦辦不到。
鴻:既辦不到,餘款當不認息。款巨而又加利,不啻兩次賠款。
伊:償款如不分期,或分期而年限當短,當可免息。
鴻:國庫已空,勢必借債,待債借到,再酌減年限,何如?
伊:約內不得不定明年限。
鴻:約內可加活語。如能早交,息當從免。
伊:能交清,息可全免。
鴻:先期交清,則應免息,自不論先交若幹。
伊:初次應交五千萬雲雲,批準後一年再交五千萬;如第二年全交,則可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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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息免則少,少多之款餘視: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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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: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