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6章 閻羅的警告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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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空基地的合金大門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灰色的光澤。門上那排監控探頭沉默地轉動著，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眼睛，注視著大門外那片被風沙打磨得光滑的戈壁灘。
白辰把白夜放在了牆根下的陰影處。
他蹲下身，把白夜沾滿血汙的灰色短袖輕輕拉平，又把他額前黏在皮膚上的碎發撥開，露出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。
白夜閉著眼睛，呼吸又淺又慢，像是一隻剛剛被從水底撈上來的幼獸，還在本能地尋找著活下去的節奏。
白辰垂著眼看了他很久。他的目光從白夜的額頭慢慢滑到睫毛，又從睫毛滑到嘴角那道已經結痂的舊傷，最後落在他頸側那個還在微微發紅的針孔上。他的視線在那針孔上停得最久，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結冰。
他的手指在白夜的臉頰上極輕地碰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然後收回來，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小夜，再等等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像是說給白夜聽的，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尾音被風扯碎了一截，散在戈壁乾燥的空氣裡，“哥哥很快就會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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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起身，最後看了一眼白夜蜷在牆根下的身影，然後轉身，朝戈壁深處走去。
——
兩公裡外，白辰在一處風化岩壁的陰影裡架好了狙擊槍。
他趴在一塊被太陽曬得發燙的岩石上，槍托抵著肩窩，右眼貼著瞄準鏡。十字準星在視野裡微微晃動了一下，然後穩定下來，鎖定了破空大門上方那顆編號為A-007的攝像頭。
槍聲在空曠的戈壁上炸開，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麵。那顆攝像頭在準星裡炸成了一團碎屑，塑料和金屬的碎片在午後的陽光下劃出幾道閃亮的弧線，然後散落在合金大門上方的水泥簷上。
破空的警報聲幾乎在攝像頭炸開的同一秒響了。尖銳而急促的蜂鳴聲穿透了整個基地，在訓練場、宿舍樓、指揮室和機庫之間來回彈跳，像是一把看不見的刀在切割著每一寸空氣。
C組的人最先衝出來。
他們今天負責外圍巡邏，警報響的時候正好在訓練場附近。五個人拎著槍從側門衝出來，靴子踩在戈壁灘的碎石子上發出密集的聲響，槍口掃過大門前的每一寸空地。
然後他們看到了蜷在牆根下的那個身影。
C組隊長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代號灰狼。他在距離白夜五步遠的地方刹住了腳步，目光從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掃過，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“操——”灰狼的聲音劈了叉，“這是A組的那個新人？！”
他蹲下身，伸手探了一下白夜的頸側。脈搏還在，微弱但存在。他扭頭朝身後吼了一句：“叫醫療組！快他媽去叫醫療組！”
兩公裡外，白辰從瞄準鏡後麵慢慢直起身。他把狙擊槍架回背上，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塵，然後轉身朝戈壁深處走去，步伐依舊不緊不慢。
——
破空基地內部，警報聲把整個後勤區攪成了一鍋粥。
灰狼的報告在兩分鐘後送到了高層會議室的桌麵上。賀震第一個趕到，進門的時候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，白襯衫的領口歪著，臉色鐵青。
“什麼情況？”他走到指揮台前，雙手撐在台麵上，目光掃過麵前幾塊還在跳動著實時監控畫麵的屏幕，“誰打的？從哪打的？”
技術組組長齒輪正對著鍵盤飛快地敲著指令。
“打的是大門A-007號攝像頭。彈道分析顯示來自西北方向兩點二公裡外的風化岩壁區域。對方已經撤離了，衛星熱成像掃不到任何生命體征。”技術組組長的手指停了一下，又敲了一串指令，“但我這邊監控係統出問題了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所有攝像頭的錄像數據，從十五分鐘前開始到現在，全部被洗掉了。對麵黑進了我們的係統，把這段時間的所有記錄全部抹了。恢複不了，備份也被刪了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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