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原主家走得近的鄰居。
他們口中的“林初夏”，沉默。
內向，勤快，老實，跟書本和天才兩個字沒有半點關係。
這就是孫德勝想要的“證據”。
林初夏把文件合上，抬頭看著沈庭舟，聲音有些發乾，“他拿到這些東西，會怎麼用？”
沈庭舟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。
月光從窗外照進來，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銀邊。
“他會整理成一份材料，舉報你履曆造假，欺騙組織，用心險惡。
他不會直接提交，他會先把風聲放出去，讓你的所有成就都蒙上一層疑雲，等到輿論發酵。
他再把這份鐵證拋出來，到時候。
所有曾經為你背書的人，都會為了自保而跟你劃清界限。”
林初夏坐在椅子上，感覺手腳冰涼，沈庭舟描述的每一步。
都像一把手術刀，切在她的要害上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海鷗表，秒針在安靜地走動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沈庭舟，如果…如果我真的是個騙子呢？”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。
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聽不見。
沈庭舟轉過身，走到她麵前，兩隻手撐在桌沿上，把她圈在椅子和他之間。
他低下頭，目光像兩把鑿子，要刻進她的眼睛裡。
“你是嗎？”
林初夏仰頭看著他，從他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，渺小，無助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是”，但那個字像被鎖在了喉嚨裡。
沈庭舟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，然後直起身，兩隻手插進褲兜裡。
“林初夏，我不管你從哪裡來，以前是誰。
我隻知道，你現在是我的妻子，是沈家的人，誰想動你，得先問問我手裡的槍答不答應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一顆子彈，打碎了籠罩在林初夏心頭的冰層。
林初夏低下頭，眼眶有些發熱，她用力眨了眨眼，把那股濕意逼了回去。
“沈庭舟，你就不怕被我連累嗎？”
沈庭舟轉身走到衣架前，把軍大衣重新穿上，扣好扣子，“我今天晚上回一趟軍區。
明天早上回來，你在家鎖好門，哪裡也別去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手已經放在了門把上，又停住了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林初夏，記住，天塌不下來，就算塌下來，也有我給你頂著。”
門開了，又關上，院子裡傳來吉普車發動的聲音，很快遠去。
林初夏坐在原地，過了很久，才抬起手，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。
一片冰涼，她站起來，走到書桌前，拿出那本一直藏在抽屜最深處的債務賬本。
她翻到最後一頁，看著上麵那個數字。
一百七十。
她拿起筆，用力劃掉了這個數字，然後在旁邊重新寫了一個。
零。
不，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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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劃掉了那個零，在旁邊寫了兩個字。
一生。
從今天起，她欠他的，再也還不清了。
沈庭舟一夜未歸。
第二天，天剛蒙蒙亮，林初夏就醒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沈庭舟臨走前的那句話，像一顆定心丸，讓她安穩地睡了一覺。
但醒來後，該麵對的現實依然壓在心頭。
她不知道沈庭舟要去做什麼，但那一定是雷霆萬鈞的手段。
上午十點，院門被敲響了，林初夏從貓眼裡看出去，是張參謀。
她打開門，張參謀遞給她一個文件袋，敬了個軍禮。
“林同誌，這是沈處長讓我交給您的，他說讓您看完，心裡有個數。”
林初夏接過文件袋，張參謀沒有多留，轉身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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