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3章 “是……是我戰友的遺物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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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驍聽完，瞬間不敢再動了，真要廢了一條腿，那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“我得跟部隊聯係。”韓驍放棄了起身的打算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，“你們這兒有電話嗎？”
“有是有，但現在打不通，”女知青說，“三天前，團部通往沿江各個點位的電話線全被對麵炸斷了，到現在也沒見有人過來搶修。這幾天重炮震得江麵全是大裂縫，水底下還飄過來不少毛子的綠皮彈藥箱。誰也不敢往江邊湊，怕有沒炸的雷。我們這兒位置偏，補給車本來五天來一趟，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，連個人影都沒看見，平時巡邏的民兵也斷了線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。
“就我們三個女同誌在這兒守著抽水站，往林子裡深走不敢，怕遇上被打散的毛子兵，也怕遇上開春出來找食的野獸，就這麼死死困在這兒了。”
韓驍緊緊皺著眉頭：“那有沒有小路能繞出去？”
女知青稍微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。
“後山有一條老獵人踩出來的毛道。”她用手指在破木桌上虛畫了一條線，“順著山脊走，能繞到兵團三營的駐地，離這兒二十多裡地。”
韓驍眼底閃過一絲亮色。
“但那條道不好走。”女知青立刻潑了一盆冷水，“背陰麵的雪齊腰深，底下全是石頭縫和爛樹根。最要命的是，道邊上就有一個黑瞎子洞。開春野獸剛醒，餓了一冬，凶得很。”
韓驍嘴角扯了一下：“總比在這兒等死強。”
女知青思忖了片刻：“這樣吧，我也知道前線在打仗，你很急，等我的同伴回來，我們商量下，怎麼想辦法把你在這裡的消息給送出去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外屋那扇厚重的木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兩股刺骨的冷風裹挾著細碎的雪沫子，順著門縫直接鑽進屋裡。冷空氣遇到屋裡的熱氣，化作一團白霧。
兩個穿著厚棉猴、頭上裹著粗線圍巾的年輕女孩，一邊跺著腳上的雪，一邊快步走進裡屋。
“安姐，上遊的炮聲徹底停了。”走在前麵的圓臉女孩一邊解開脖子上的圍巾，一邊大聲說道，“我站在水泵房後頭的土坡上瞅了半個鐘頭，江麵上連個黑影都沒有。”
兩人繞過木屏風，圓臉女孩一抬頭，正好對上韓驍那雙冷冽的眼睛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亮了起來，快步湊到乾草鋪子前。
“呀，解放軍同誌，你醒了？”
女孩自來熟，一張嘴像倒豆子一樣往外蹦字。
“我叫周媛，這是李素芬。”她指了指身後的同伴，又指著坐在板凳上的女知青，“這是安姐，安書儀。我們都是兵團的知青。”
周媛湊近了些，看著韓驍蒼白的臉，心直口快地說道：“解放軍同誌，早上把你從冰水裡撈上來的時候，你都快沒氣了！是安姐嘴對嘴給你做的人工呼吸，按了快半個鐘頭才把你救回來，我們都以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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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一出，屋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下。
安書儀猛地站起身，白皙的臉上瞬間漲起一片紅暈。
“周媛！”安書儀急忙打斷她，伸手扯了一下同伴的袖子，眼神有些閃躲。
韓驍原本還算平靜的臉龐，此刻也出現了一絲裂縫。
他這才後知後覺，身體被凍僵後，是這三個女知青用雪把他的衣服搓開脫掉的。
也就是說，他當時被脫了個精光。
光著身子，還被這個叫安書儀的女知青，嘴對嘴做了人工呼吸。
哪怕他並不是什麼毛頭小子了，但這種毫無防備的赤誠相見，還是讓他感到了一陣難得的局促。
他乾咳了一聲，避開安書儀的視線，喉結不自然地上下滾了兩下：“謝謝。”
局促感剛一升起，韓驍的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致命的問題。
衣服脫了，內兜裡的東西呢？
“對了，我衣服裡有很重要的東西，你們看見了嗎？”韓驍聲音發緊，眼底全是焦急。
那本記著蘇軍重炮坐標的觀測本，還有李向東臨死前交給他保管的照片，絕不能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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