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5章 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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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，明天一早，你們兩個一起去三營報信。”安書儀指著火牆子旁邊掛著的幾個舊布袋，“我留下來，抽水站的機器不能沒人管，這是春耕的命脈。而且他現在這個狀態，隨時會起高燒，必須有人守著添柴換水。你們到了三營，立刻把情況報上去，讓他們和部隊聯係。”
分工定下，兩個年輕姑娘立刻開始做準備，這也是她們在這場無聲戰鬥中能做的全部。
周媛跑到裡屋的木箱子裡，翻出兩頂厚實的狗皮帽子，又找出四雙粗線織的厚襪子。
李素芬去灶台邊，把剩下的幾個窩窩頭塞進爐膛旁邊烤軟，權當路上的乾糧。
韓驍躺在乾草鋪子上，看著她們忙碌。
“得把褲腿紮死。”韓驍開口道。
李素芬和周媛停下動作，轉頭看他。
韓驍盯著她們寬大的棉褲腿：“找幾根布條，把褲管下邊和鞋幫子死死纏在一起，打死結。齊腰深的雪坑，雪末子一旦倒灌進鞋裡，不用十裡地，你們的腳趾頭就會徹底凍死，再也走不動一步。”
安書儀立刻反應過來，轉身去破木櫃裡扯出兩條廢舊的粗布毛巾，撕成長條，遞給兩人。
李素芬和周媛二話沒說，蹲下身子，按照韓驍的吩咐，把褲腿和棉鞋邊緣勒得緊緊的，直到腳踝處的血液循環都有些發緊才罷休。
“手電筒別一直開。”韓驍的目光掃過李素芬手裡那把沉甸甸的老式手電筒，“裡頭的電池頂不住低溫，一直亮著，撐不到一半路就會沒電。遇著暗溝和樹影子再開，看清了就關。眼睛適應了雪地的反光，能看清毛道的輪廓。”
周媛一邊聽著，一邊把一盒火柴死死揣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，生怕被外麵的雪水打濕。
“碰見黑瞎子怎麼辦？”周媛咽了口唾沫，大著膽子問了一句最要命的問題。
“黑瞎子視力差，但鼻子靈，聽覺好，要是真遇上了，千萬別轉頭跑，你們跑不過它。我們在新兵連的時候，老兵教過，把棉襖敞開，雙手舉起木棍，讓自己看起來比它高大，慢慢往後退。實在不行，就點火，雪窩子裡找乾鬆枝，點著了朝它扔，這畜生怕火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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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書儀把兩個同伴的行囊檢查了最後一遍，確認沒有任何遺漏，她轉過身，重新走回到乾草鋪子前。
昏黃的煤油燈光打在她的臉上。
她的皮膚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，但兩邊臉頰上卻帶著兩團化不開的高原紅，那是北大荒的朔風留下的印記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安書儀開口問，“她們倆到了三營，怎麼跟部隊說？總得有個名號，部隊才知道人是誰。”
韓驍迎著她的視線。
這是個極有主見的女人，能在這個節骨眼上，主動留下來死守抽水站機器的知青，骨子裡有股常人沒有的狠勁。
“我叫韓驍，是師屬偵察連的戰士，我排長叫徐文峰。”
“哪個驍？”安書儀追問。
“驍勇善戰的驍。”韓驍回答。
安書儀在嘴裡默念了一遍，重重地點了下頭，表示記下了。
“你們隻要跟部隊聯係上，他們就能查到我。”
隻要連部知道他還活著，前指一定會有反應，絕對不會把他扔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溝裡。
幾人準備妥當，便開始準備晚飯，李素芬轉身進了裡屋旁邊的半敞口灶房。
她蹲在灶坑前，動作極輕地往外掏了掏草木灰。
灶旁堆著幾根粗壯的鬆木柈子，她看了一眼，手縮了回來，轉頭去牆角抱了一小捆白天攢下的乾玉米秸稈和碎木塊。
見韓驍看著她，安書儀解釋：“粗木頭火旺，煙囪容易冒濃煙，萬一被對岸毛子的觀察哨瞅見，直接一發冷炮砸過來，咱們全得完蛋。”
韓驍點點頭：“你們警惕性很強。”
“那可不？”安書儀說，“早跟你說了，我們都是兵團戰士！”
火折子吹亮，乾秸稈迅速燎起一團火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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