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4章 “嗯，毛子的偵察兵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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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書儀聽完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心裡那股麵對未知雪山的緊張感反倒踏實了幾分。
“不愧是偵察兵！”她由衷地讚歎了一句，緊了緊頭上的狗皮帽子。
出了抽水站的防風牆，老林子裡的白毛風立刻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。
太他媽冷了。
韓驍走在前麵，專挑山脊的向陽麵往上切。
“跟著我的腳印，別踩偏。”韓驍頭也不回地交代。
山脊陽麵的日照時間長，底層的凍雪相對結實，但表麵依然覆著一層及膝深的新雪。
韓驍每往前邁出一步，右手的鬆木棍就會先重重地往雪層深處紮下去。
隻有木棍傳來觸及硬土或岩石的踏實反饋，他才敢把體重壓上去。
這片山嶺地形複雜，背陰坡到處是風吹雪堆積而成的雪簷，看似平整，底下全是一腳能卡斷腿的石縫暗溝。
安書儀緊緊跟在後麵，每走出十幾步，她就會停下動作，抽出別在腰間的柴刀，在鬆樹皮上斜砍兩下，剝出一塊顯眼的白茬。
這是當地林場工人做簡易記號的老法子。
陽麵的樹皮長得慢，樹脂分泌快，風雪一時半會兒糊不住，退路就有了保障。
兩人就這麼在雪地裡跋涉，走了約莫一裡地左右，山勢開始變陡。
韓驍的呼吸漸漸變粗，胸腔裡那股拉風箱的雜音又隱隱泛了上來，但更要命的是左腿，在極寒江水裡凍壞的皮肉雖然結了厚厚的血痂，但深層神經並沒有徹底恢複。
此刻在雪地裡連續發力，冷氣順著紮緊的褲腿布條往骨縫裡鑽。
左側小腿肚到腳踝那一段，突然像被幾根生鏽的鋼針齊刷刷紮進去一樣，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，痛覺順著神經直衝腦門。
額前的狗皮帽子邊緣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，剛一出來就被冷風吹成了硬邦邦的冰珠子。
為了不讓後麵的人看出來，他借著手裡鬆木棍探路的動作，悄悄將整個身體的重心往右側傾斜，把左腿的受力壓到最低。
安書儀踩著腳印跟在後頭，一直盯著他的後背。
女知青心思細密，幾乎在韓驍步速放緩的第三步，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她停下腳步，大口喘著白氣問：“怎麼不走了？是不是腿疼？”
“沒有，前頭這片雪太深，底下有腐木頭吃不住勁，走不快。”韓驍隨便扯了個借口，轉過身繼續用棍子往前蹚。
安書儀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的背影，到底沒再多問。
兩人越走越深，進山近兩裡地的時候，前方的地勢開始出現變化。
一道狹長的山梁橫亙在麵前，兩旁長滿了高聳的落葉鬆，這是後山最險要的二道梁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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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驍剛準備用木棍去探前方的一處雪坎，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常，空氣裡那種純粹的鬆針味中，夾雜了一絲淡淡的劣質煙草味。
韓驍眼皮一跳。
他渾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間猛地繃緊，骨子裡的戰鬥本能快過了腦子的思考。
他左手往後一探，一把按住安書儀的肩膀，直接將還在往前走的她拽得雙膝一彎。
“蹲下，別出聲！”韓驍貼著她的耳邊命令。
安書儀的心臟猛地一跳，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，身體已經本能地順著那股力道蹲在了雪坑裡。
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韓驍保持著單膝跪地的警戒姿勢，空著手往前探出兩步，小心翼翼地將看似平整的雪麵上那一層風吹雪撥開。
下麵赫然是幾枚深陷在雪地裡的清晰軍靴印。
腳印邊緣呈現出硬朗的輪廓，鞋底印著粗大的防滑齒紋，步距跨得很寬，是成年男性急行軍的標準跨度。
這很顯然是蘇軍那種製式的厚底高腰野戰皮靴才能踩出的鞋印。
他伸出手指，在腳印邊緣的雪碴子上輕輕捏了一把。
雪碴子的邊緣還沒完全結成硬冰，有些鬆散，這就意味著這些腳印留下來的時間並不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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