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高原的晨光剛從雲杉林那邊透過來，走廊裡還安安靜靜的。
王安宇剛跑步回來，耳機塞著，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了幾縷，運動外套拉鏈拉到胸口，整個人還帶著清晨涼風的氣息。
電梯門打開，他剛踏出去，就跟從房間裡走出來的範丞丞撞了個正著。
範丞丞耷拉著腦袋，衛衣帽子扣在頭上，鞋帶都沒係好，整個人像從被窩裡直接飄出來的。
王安宇把耳機摘下來，掛在脖子上，眉梢輕挑：“丞丞？又這麼早？又去買早餐？”
“買哪門子早餐。”範丞丞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布滿紅血絲的眼睛，聲音悶悶的，“一晚上沒睡。”
他倒是想睡。昨晚吃完飯回來，腦子裡全是沈詩吟被騰哥拉到胡先煦麵前，胡先煦看著她笑的樣子。
他回到房間往床上一躺，盯著天花闆看了半小時，然後拿起手機，把網上能搜到的關於他倆的傳聞全翻了出來。
豆瓣那幾個高樓他以前隻是聽說，昨晚逐頁逐頁全看完了。
兩個人被拍到同框吃飯的糊圖，她發的拍立得上隻露出一雙手彈吉他，他直播時哼的那首法語歌。
越看越像真的，越看越睡不著。
淩晨三點半他甚至給他經紀人發了條消息：“小胡和詩吟以前是不是真的談過？”
經紀人早上六點回了他一個問號。他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很久，覺得自己確實挺傻的。
他走近一步，這才看清王安宇眼下的烏青，比自己好不到哪去。那雙平時亮晶晶的小狗眼此刻帶著沒睡好的疲憊，眼眶微紅，一看就是熬了大夜。
“你也沒睡好？”範丞丞盯著他那倆黑眼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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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安宇沉默了片刻，把耳機線在手指上繞了兩圈：“昨晚看劇本。新戲台詞有點多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看劇本。”範丞丞麵不改色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款心虛。
胡先煦從走廊那頭走過來，神清氣爽得和這兩個掛著黑眼圈的人格格不入。
他兩步上前，一條胳膊攬一個，把王安宇和範丞丞的脖子同時摟住，往自己這邊帶了帶：“你倆這一大早，在這當門神呢？”
範丞丞被他壓得往前踉蹌了半步，沒掙開，反而笑了一下，動了動肩膀讓他摟得更舒服點：“你怎麼也起這麼早？”
王安宇被他夾在臂彎裡，偏頭看他，眼尾還帶著沒睡好的微紅，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調侃：“小胡，你也早起吃早飯？這不像你的風格啊。”
胡先煦把手從兩個人的脖子上收回來，插進外套口袋裡，語氣輕快：“跟人約好了。”
範丞丞那句“和誰約好了”還沒問出口，電梯斜對麵的房門打開了。
她今天穿得很隨意，一件奶白色衛衣外套搭淺灰色闊腿褲，頭髮紮成低馬尾，鼻樑上架著那副細框眼鏡。她關上門，一擡頭就看見走廊裡站著三個男人，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。
“早上好。”她眨了眨眼睛，目光從胡先煦身上掃到王安宇，又掃到範丞丞，“你們怎麼都在這？”
範丞丞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他看了胡先煦一眼，又看了沈詩吟一眼，然後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，低頭揉了揉後頸。
他今天早上沒定鬧鐘，六點半就自然醒了。翻來覆去睡不著，乾脆起床洗了把臉，在走廊裡晃了兩圈，想假裝偶遇。
結果偶遇是偶遇了，人家和疑似前男友約好了一起吃早飯。範丞丞，你可真行。
王安宇垂了垂眼眸。昨晚那句沒得到回應的“晚安”還掛在對話框裡，現在他知道了，她大概是和另一個人聊到了更晚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，隻是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度：“剛好碰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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