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5 哥哥我錯了，別打我……那夜，老爹將他打扮妥當，送進那間特意布置過的“新房”，臨了還壓低了聲音叮囑他：
“這人肯花八十兩買你的初夜，定然是喜歡你的。我看你也不喜歡這地方，不如好好抓住這個機緣。若是討了人家歡心，說不準就答應替你贖身了。”
他心頭一跳，忍不住問：“阿爹……贖身，要多少銀子？”
“少說也得二百兩。”
二百兩……
他默默攥緊了袖口。
這不是一個小數目。
方才他瞧她的穿戴，並不像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。
他心裡不由浮起一層淡淡的憂慮，但很快又按了下去。
那是以後的事了，眼下最重要的，是今夜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新房的房門。
屋子裡布置得其實有些簡陋，隻有幾對大紅燭燃著，火光搖曳，將滿室染成一片朦朧的暖色。
她就坐在燭光裡，那張原本就好看的臉，被映照得愈發明艷。
她笑著，可眉眼間卻沒有半點狎昵之意。
寒衣一步步走近她，心跳如擂鼓。
“你叫寒衣，是嗎？”
她先開了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溫和平靜。
“是……虜叫寒衣。”
“我叫李正薇。你可以叫我正薇。”
李正薇。正薇。
他在心底默念了兩遍，竟品出一絲甜意來。
“娘子的名字真好聽。”
他垂下眼睫，輕聲說道，
“娘子，虜服侍您歇息吧。”
“不必。”
她站起身來，與他拉開了一步距離，神色坦然道：
“你有一個雙生弟弟，還記得嗎？”
弟弟？
寒衣猛地擡起頭，瞳孔微震。
他當然記得自己有個弟弟。
他已經未聽到弟弟的消息了，不知他是死是活。
“你弟弟如今叫黎宣，在我家中……”
聽她慢慢道來，他才知道，原來當年，弟弟因為身上長了瘡，被人牙子丟去低等奴市賤賣，後來被李父買了回去，給她做了童養夫。
她還給弟弟取了個名字，叫黎宣。
一聽，便是正經男人家的名字，不似自己的名字，一聽便覺得風塵。
原來她救自己，從頭到尾，都隻是因為弟弟的緣故。
不是因為喜歡他。
那一刻，寒衣站在搖曳的紅燭光影裡，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碎了。
又覺得，好像這本該就是自己的結局，自己處於這樣風塵的地方，還奢求什麼呢？
但沒有喜歡也沒有關係的，她買下了自己的初夜，他就該服侍好她的。
“娘子，我伺候您歇息。”
他上前靠近她，可還沒碰到她分毫，她就躲開了。
寒衣看著她躲閃的神色，麵上有些錯愕，心也越揪越緊。
想來，她是嫌棄自己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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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，他跟弟弟生得一樣，弟弟乾乾淨淨的，而他卻生在怡男院，如何不嫌棄呢？
寒衣垂下眸子，卻聽見她道：
“我不是為了讓你侍奉我才買下你的，我是想告訴你，黎宣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，你放心，我會把你救出去的。”
“你……要買下我？”
寒衣聽到此話，心狂跳不已，他能離開這個地方了嗎？
“可買下我要二百兩，娘子有那麼多錢嗎？”
寒衣很擔憂，可心底還是生出些暖意來，哪怕她救自己隻是因為弟弟，他還是為之高興。
“你放心吧，我會想辦法的。”
正薇的目光十分認真。
“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。”
那一夜，正薇的目光格外認真，像是把這句話刻進了骨頭裡。
寒衣望著她的眼睛，明知道她穿著樸素、不像是能拿出二百兩銀子的人，可不知為什麼，他信了。
信得毫無保留。
他將自己壓箱底的錢，全部給了她。
因為他沒有接客，全部身家，也隻有十兩銀子。
“娘子，我知道很少，但您別慊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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