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很冷。比她的冷多了。但很瘦，很硬，骨節分明，指節突出。她握住了，沒有鬆開。他的手指收緊了，也握住了她。
他們誰都沒說話。風又吹起來了，星星又亮起來了，月亮還在那裡。他們就那樣站著，肩膀挨著肩膀，手握著手的。
“教授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手好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我幫你暖。”
他沒有回答。但他的手指收得更緊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們在天文塔上站了很久。久到月亮從東邊走到了西邊，久到星星一顆一顆地暗下去，久到天邊出現了第一抹光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該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鬆開他的手。他的手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抓住什麼，但最後還是鬆開了。
“明天，”她說，“還是這個時候。”
他看著她，月光在他眼睛裡變成兩個小亮點。
“明天。”他說。
她轉身走了。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。他還站在那裡，看著她的方向，嘴角是翹著的——不是那種很明顯的翹，是很淡很淡的、在月光下幾乎看不出來的翹。但她看了他這麼多次了，早就學會了。
她笑了笑，推門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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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宿舍的時候，她坐在床上，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隻手被他握過，還殘留著他的溫度——冷的，但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冷，是那種“我需要你幫我暖”的冷。
她把手握成拳頭，放在胸口。
“莉婭，”她小聲說，“你看到了嗎？他握我的手了。”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天花闆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。她看著那片光，想起莉婭說過的話——“我爸爸年輕的時候也喜歡一個人看星星。後來認識了我媽媽，就開始兩個人看了。”
她現在知道了。兩個人看星星，真的比一個人好看。
她躺下來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。嘴角是翹著的。
第七章：很多年後
很多年後。
平行世界的霍格沃茨，魔葯教室裡。
埃莉諾·索恩站在講台後麵，金色的頭髮紮成馬尾，銀色的眼睛在燭光裡閃閃發亮。她穿著一件深綠色的長袍，跟斯萊特林的院徽一個顏色，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蛇形胸針。她說話的語氣很溫和，但很堅定。
“縮身溶液的關鍵在於火候。”她說，“火候過了，藥水會變成紫色，喝了的人會變成嬰兒。火候不夠——”
“會變成綠色，喝了會變成半人半嬰兒。”一個學生接了一句。
埃莉諾笑了。“看來你預習過了。斯萊特林加五分。”
那個學生——一個棕色頭髮的小男孩——臉紅了，但嘴角是翹著的。旁邊的學生都看著他，有的羨慕，有的不服氣。埃莉諾沒有理會那些目光，繼續講課。她在教室裡走來走去，幫學生調整火候，糾正手法。她講課的方式跟斯內普不一樣——斯內普站在講台後麵不動，她喜歡在教室裡走。斯內普的聲音冷得像冰，她的聲音溫和得像水。但她的內容跟斯內普一樣準。
教室後麵，斯內普靠在牆上，看著她，嘴角微微翹著。他已經不年輕了，頭髮裡夾著幾根銀絲，但眼睛還是黑的，亮的，跟很多年前一樣。他看著她幫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調整火候，看著她誇一個拉文克勞的男生切藥材的手法好，看著她瞪了一個格蘭芬多的男生——那個男生把纈草根切成了塊不是片。他看著她做這些事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。
她變了。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、用傲慢保護自己的大小姐。她會在學生做對的時候笑，會在學生做錯的時候走過去幫忙，會在走廊裡遇到麻瓜出身的同學時點點頭。她學會了笑，學會了暖，學會了在乎。她變成了她自己想成為的人。
但有些東西沒變。她看他的時候，眼睛還是會亮一下。她生氣的時候，左邊眼睛還是會眯得比右邊厲害。她說“我沒事”的時候，聲音還是會比平時高半個調。她給他變熱可可的時候，還是會加很多糖。
這些東西，不管過了多少年，都不會變。
下課後，學生們都走了。埃莉諾收拾好東西，走到斯內普麵前。
“你又在後麵偷看。”她說。
“我沒有偷看。”斯內普的聲音還是那種冷冷的調子，“我是這裡的教授，出現在教室裡很正常。”
“那你看了我一節課。”
“我在檢查你的教學質量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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