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紮辮子莉婭五歲那年，有一天早上起來的時候，頭髮打結了。
其實不是“有一天”，是很多天。她媽媽埃莉諾每天早上都會幫她梳頭，把那一頭亂糟糟的金色捲髮梳順，紮成兩個小辮子，再繫上綠色的髮帶。但那天埃莉諾感冒了，躺在床上起不來，嗓子啞得說不出話，隻能朝莉婭揮揮手，意思是“去找你爸”。
莉婭站在爸爸媽媽臥室門口，看著躺在床上的媽媽，又看了看站在床邊端著葯杯的爸爸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爸，媽媽讓我找你。”
斯內普轉過頭，低頭看著她。五歲的莉婭隻到他膝蓋上麵一點，仰著腦袋，金色的頭髮亂得像鳥窩，左邊一撮翹起來，右邊一撮塌下去，後麵還有一坨不知道什麼時候粘上去的果醬。
“找我做什麼？”他問，聲音跟平時一樣冷。
“梳頭。”莉婭把手裡的綠色髮帶舉起來，“媽媽每天都幫我梳。”
斯內普看著那根髮帶，看了兩秒。然後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埃莉諾——她已經閉上眼睛了，但嘴角是翹著的，像是在等他答應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說。
他把葯杯放在床頭櫃上，彎腰幫埃莉諾把被子掖好——這個動作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，但莉婭看到了。然後他轉身走出臥室，低頭看著莉婭。
“過來。”
莉婭跟著他走到客廳。斯內普在沙發上坐下來，把魔杖放在旁邊。他看著莉婭手裡的髮帶，又看了看她的頭髮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麵對一道很難的魔葯題。
“坐地上。”他說。
莉婭坐在地上，背對著他。她感覺到爸爸的手碰到她的頭髮，很輕，像是怕弄疼她。他的手指在她的頭髮裡慢慢地梳著，把打結的地方一根一根地解開。他做得很慢，比熬魔葯還慢，但很認真，每一個結都解開了才往下走。
莉婭坐在那裡，覺得有點奇怪。她媽媽梳頭的時候很快，幾下就好了。她爸爸梳得很慢，慢得她都快睡著了。但她沒有催他。她感覺到他的手很暖，比她媽媽的暖多了。
“爸，”她突然開口了，“你會紮辮子嗎？”
身後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會。”
“那我頭髮怎麼辦？”
“紮起來。”
“你不會怎麼紮？”
又沉默了一下。“學。”
莉婭感覺到他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後頭髮被分成了兩把。左邊一把，右邊一把。他拿著髮帶比劃了一下，像是在研究怎麼繞。
“別動。”他說。
莉婭沒動。她感覺到髮帶在她頭髮上繞了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然後被拉緊了。左邊紮好了。然後是右邊。又繞了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拉緊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。
莉婭站起來，跑到走廊的鏡子前麵看了一眼。左邊辮子歪歪扭扭的，一高一低，髮帶係得也不是蝴蝶結，是一個死疙瘩。右邊辮子稍微好一點，但也歪了。整個看起來像兩根擰歪了的麻花。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幾秒。
“爸，”她喊了一聲，“歪了。”
斯內普走過來，站在她身後，看著鏡子裡的她。
“還行。”他說。
“歪了。”莉婭指著左邊那根辮子，“這邊比那邊高。”
“看不出來。”
“看得出來。”
“看不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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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，你騙人。”
斯內普沒有回答。但他彎下腰，把左邊那根辮子拆了，重新紮。這次他紮得比剛才認真，每一下都拉得很緊，髮帶繞了三圈之後，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想怎麼打結。最後他打了一個結——不是蝴蝶結，就是一個普通的結，但至少不是死疙瘩了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。
莉婭又看了一眼鏡子。左邊辮子比剛才好了一點，但還是比右邊高。她想了想，沒有再說“歪了”。她轉過身，踮起腳尖，在爸爸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謝謝爸。”她說。然後跑回房間了。
斯內普站在走廊裡，看著她跑掉的背影，伸手摸了一下被親過的地方。他的嘴角動了一下——很輕，一閃就沒了。
那天晚上，埃莉諾感冒好了一點，坐在床上喝湯。莉婭跑過來，趴在她床邊。
“媽，你看我的辮子。”
埃莉諾低頭看了一眼。兩根辮子一高一低，左邊比右邊高了一截，髮帶係的是兩個死疙瘩，還有幾縷頭髮沒紮進去，翹在外麵。但她笑了。
“好看。”她說，“誰紮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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