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從樹屋頂上的破洞鑽進來，細細一條，正好落在粗糙的木闆上。
愛蜜莉雅揉著眼睛坐起身，薄被從肩頭滑下，涼意一下子貼上皮膚。
視線往旁邊一掃。
床闆空了。
沒有溫度，也沒有人。
愛蜜莉雅整個人僵住，睡意一下子跑得乾乾淨淨。
“塞維安？”
聲音小得發顫。
指尖慌慌張張抓住掛在旁邊的舊披風，胡亂披到肩上，木扣扣了兩次都沒扣準，最後最上麵那顆還歪著。
“不會吧……是我睡相太差了嗎？還是……討厭我了呢？”
眼眶很快紅了一圈。
明明昨天還說會留下來的。
明明還答應過她的。
愛蜜莉雅抿住嘴唇，呼吸亂得厲害。
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摩擦。
破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塞維安站在門口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白髮被冷風吹得有些亂，左手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袋。
袋口露出幾顆沾著泥的蔬菜，還有幾塊新鮮得過分的生肉。
更紮眼的是左臂。
袖子已經被撕成碎布條，乾涸的血跡從小臂一路染到手背，紅得刺眼。
愛蜜莉雅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···
幾個小時前。
淩晨。
塞維安覺得，自己大概正在接受什麼離譜到家的精神拷問。
愛蜜莉雅前一晚很認真地說，傷員絕對不能睡漏風的地闆。
說完就把唯一一床薄被分了一半出來，還把塞維安按到了那張狹窄得過分的小木床上。
問題是，床真的太小了。
愛蜜莉雅側身睡著，呼吸輕輕落在塞維安脖頸邊，帶著一點暖意。銀色長發散在枕邊，幾縷髮絲蹭過他的下巴，癢得人心口發麻。
少女睡得毫無防備。
翻身時，手臂還直接搭了過來，軟軟地摟住了他的腰。
“塞維安……謝謝你呢……”
含含糊糊的夢話落下來。
愛蜜莉雅嘴角還帶著一點笑。
塞維安喉結滾了兩下，眼神當場死掉。
這誰頂得住啊。
帕克說這姑娘單純，真是一點沒說錯。
可問題是，塞維安又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聖人。
再這麼躺下去，理智怕不是要原地爆炸。
塞維安盯著屋頂破洞，壓低嗓音嘀咕。
“饒了我吧，真是……再這樣下去，我可就要變成壞人了喲。”
指尖小心翼翼捏住愛蜜莉雅的手腕，一點點往外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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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作輕得像在拆什麼會爆炸的魔法道具。
確認愛蜜莉雅還睡得很熟，塞維安慢慢掀開被角，翻身下床，腳尖落地，連木闆都沒讓它多吱一聲。
推門出去的瞬間，冷風糊了滿臉。
腦子終於清醒了。
塞維安站在雪地裡，仰頭吸了口冷氣。
“好，冷靜了，多謝款待，冬天。”
睡是睡不著了。
閑著也是閑著。
塞維安乾脆趴到雪地上，開始做俯臥撐。
一下。
十下。
一百下。
冰冷的雪貼著掌心，寒意從指骨一路往上爬，卻反而讓身體裡那股亂七八糟的躁動慢慢沉下去。
做到五百下時，肩膀已經熱得冒氣。
塞維安站起身，拍掉掌心的冰渣，順手撿起樹屋旁邊那把廢棄鐵劍。
劍身缺口不少，握柄也磨得發舊。
但入手的瞬間，身體卻像自己醒了。
手腕一轉。
鐵劍劃破空氣。
“嗡！”
破風聲炸開。
塞維安眉梢輕輕一挑。
“哦？不是吧，這身體還自帶說明書的嘛？”
肌肉在發熱。
肩、肘、腕、腰、腿，全都像早就知道該怎麼動。
前刺。
橫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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