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蜜莉雅說得很輕，像是在講今天的風有點冷。
可那雙紫紺色眼睛裡，一閃而過的落寞根本藏不住。
塞維安胸口像被什麼堵了一下。
習慣？
這種事是能習慣的嗎？
被人害怕。
被人厭惡。
被人用看災厄的眼神盯著。
一次又一次，把疼痛咽下去，就能叫習慣了嗎？
塞維安垂下眼，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莉雅。”
“嗯？”
“在我麵前不想笑的時候，可以不用笑。”
愛蜜莉雅怔住。
指尖在布袋邊緣輕輕收緊。
她想說自己沒事。
可話到嘴邊，又說不出來。
塞維安沒有追問，隻是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走吧。”
快到村口時，愛蜜莉雅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。
嘴上說習慣了，可身體比誰都誠實。
少女擡起手，把白色兜帽拉下來，蓋住銀色長發，也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指尖還在輕輕發抖。
塞維安看見了。
什麼都沒說。
隻是自然地走到她前麵，用寬闊的背影擋住村口吹來的風，也擋住那些即將投來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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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緊我。”
塞維安沒有回頭。
“站我身後就好。”
愛蜜莉雅擡起眼，看著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。
兜帽下，臉頰慢慢紅了。
“嗯……”
聲音很小，卻很乖。
兩人踏進村莊。
幾個孩子正在雪地裡堆雪人。
其中一個孩子先看見了塞維安的白髮，又看見了他身後露出一點銀髮的兜帽少女。
小臉瞬間白了。
手裡的木鏟掉在雪地裡。
“是、是魔女的同伴！”
尖叫聲一下子劃破村口。
其他孩子像被嚇散的鳥，連滾帶爬地跑開。
有個孩子摔了一跤，哭都不敢哭，爬起來就往屋裡鑽。
木窗砰砰砰關上。
門縫後，一雙雙眼睛縮在陰影裡，恐懼、戒備、厭惡，全都混在一起。
有幾個村民站在遠處拐角，手裡拿著生鏽的農具。
沒人靠近。
但每一道視線都像帶刺。
愛蜜莉雅的腳步輕輕一滯。
塞維安肩膀微微側了側，把她擋得更嚴。
一塊夾著冰渣的雪球忽然從斜後方飛來。
目標不是塞維安。
是愛蜜莉雅的兜帽。
塞維安眼神一冷。
右手閃電般探出，五指在半空一握。
“啪！”
雪球被捏碎。
冰渣簌簌落地。
拐角處幾個孩子和村民臉色大變，像見了鬼一樣往後縮。
塞維安甩了甩掌心的碎雪，嘴角揚起一點很冷的弧度。
“再扔一次試試？”
聲音不大。
卻讓那邊所有人都閉上了嘴。
愛蜜莉雅從他身後探出一點視線，輕輕拉住他的衣角。
“塞維安，沒關係的……”
塞維安沒有回頭，語氣淡淡的。
“有關係。”
愛蜜莉雅怔了怔。
“誒？”
“別人怎麼蠢，是他們的事。”
塞維安往前走，聲音壓得很穩。
“但在我麵前欺負你，不行。”
愛蜜莉雅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，隻露出一點紅透的耳尖。
一路頂著那些目光，兩人終於來到村子裡唯一的雜貨鋪。
店鋪屋簷下掛著幾串風乾鹹肉，腥味混著舊木頭味飄出來。
塞維安率先推門。
“吱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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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軸響得很難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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