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血祭壇，破陰謀守夜號如同幽靈，緊貼著幽冥海那粘稠黑暗的邊緣，悄無聲息地滑行。
船內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暗紅色光芒。光芒的來源，清晰可見——那是一座高達百丈、由無數慘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型祭壇。祭壇呈九層階梯狀，每一層都銘刻著扭曲的、散發不祥血光的符文。最頂端，是一個巨大的、不斷翻湧著粘稠血漿的池子。
血池周圍，密密麻麻站立著至少五百名黑衣人，正是影月教徒。他們沉默地圍成數圈，口中誦念著晦澀的咒文。更外圍，是數十具靜立不動的血傀，猩紅的眼窩在暗紅光芒映照下，如同鬼火。
而在血池正上方，懸浮著九十九個透明的、不斷扭曲的光團。每個光團中，都隱約可見一張痛苦、絕望、或麻木的人臉——那是被剝離出來的生魂。它們被無形的力量束縛，緩緩旋轉，構成一個詭異的陣列，不斷向血池注入純凈的魂力。
祭壇最前方，站著三個人。
左側是個乾瘦如柴的老嫗，披著黑袍，手裡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人眼珠的骨杖。正是與幽影使齊名的“毒月使”。
右側是個身高兩丈、肌肉賁張的巨漢，赤裸的上身紋滿了猙獰的魔像，手裡提著兩把門闆大小的鋸齒砍刀。殘月使之一，“狂月使”。
而站在兩人中間，主持儀式的，則是個穿著血色長袍、麵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男人。他身形並不高大，但站在那裡，卻彷彿是整個祭壇、這片血光區域的核心。一股遠超毒月、狂月的陰冷、邪惡、又帶著詭異威嚴的氣息，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。
“血月使。”蘇硯壓低聲音，語氣凝重到極點，“影月教七使之首，化形境初期，據說已半隻腳踏入中期。是這次血祭的主祭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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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落月握緊了破穹槍，通過心燈，她能清晰感知到那座祭壇散發的、令人作嘔的邪惡力量，以及那九十九個生魂絕望的哀鳴。更讓她心悸的是，祭壇後方，那道橫亙天地的永夜裂隙，在血光和魂力的刺激下，正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，每一次搏動，都讓周圍的黑暗更加粘稠一分。
“他們在加速血祭。”姬落月盯著那九十九個生魂，它們的顏色正在迅速黯淡，一旦徹底消散，血祭便將完成，“不能等了。”
“怎麼打？”血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眼中兇光畢露，“直接衝過去砸了那破罈子？”
“不行。”蘇硯快速分析，“對方人多勢眾，有祭壇加持，硬沖是送死。我們必須破壞血祭的關鍵節點——要麼摧毀祭壇頂部的‘魂引陣眼’（血池），要麼切斷生魂與血池的聯繫，要麼……直接斬殺主祭者，打斷儀式。”
“魂引陣眼在祭壇最頂端，守衛最森嚴。生魂被陣法鎖定，強行切斷可能讓它們立刻魂飛魄散。”姬落月目光鎖定在血月使身上，“唯一的機會，是主祭者。血祭進行到關鍵時刻，他必須全神貫注維持儀式，自身防護和反應會降到最低。隻要一擊必殺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血牙扛起狼牙棒。
“不，你對付不了他。”姬落月搖頭，“化形境和凝元境的差距太大。我去。蘇硯，你帶兀骨、水娘子和二十人，在我動手的同時，從側麵佯攻祭壇中段，吸引注意，製造混亂。血牙，你帶剩下的人，準備好接應，一旦得手或失手，立刻用守夜號最強的凈化之光開道，我們衝出去，直接闖進永夜之眼！”
“太冒險了！”蘇硯急道，“就算你能偷襲得手，血月使臨死反撲，還有毒月、狂月，以及數百教徒……”
“沒時間了。”姬落月打斷他，看著那又黯淡了幾分的生魂光團，“再拖下去，血祭完成，永夜之眼徹底打開，一切就都晚了。相信我。”
她看著蘇硯，眼神平靜而堅定。
蘇硯與她對視數息，最終咬牙點頭：“好。你小心。”
計劃既定，眾人立刻無聲行動起來。
守夜號悄然調整位置，繞到祭壇的側後方陰影處。姬落月將破穹槍背好，深吸一口氣，將“禦神”催發到極緻，同時運轉“斂息訣”，將自身氣息、心跳、甚至體溫都降到最低，如同融入了周圍的黑暗。
她悄悄滑出守夜號，如同靈貓般，借著嶙峋怪石和陰影的掩護，悄無聲息地向祭壇頂端摸去。
近了，更近了。
她能聞到那濃烈到令人眩暈的血腥味，能聽到教徒們越來越急促的誦咒聲，能感受到祭壇散發出的、越來越強的能量波動。血月使就站在她斜上方不足二十丈的地方，背對著她，正高舉雙手，對著血池和生魂陣列，引導著某種邪惡的儀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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