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謙笑著把手裡拎的東西遞上前去,說道:
“一眉師伯,頭回登門,哪能空著手?這是師侄一點心意,買了兩隻活雞,還捎了些瓜果蔬菜。不算什麼貴重物事,您可別嫌寒磣。”
他跟錢開打交道久了,深諳“禮數周全,辦事順當”的道理。
這回找上九叔,一來是真心敬重這位被尊為“萬界聖師”的前輩,二來更是為了學真本事。嘴上空喊“請指教”,不帶半分誠意,誰肯真心相授?
當然,他心裡也拎得清:九叔雖不避談錢財,卻遠不像錢開那樣見錢眼開、貪得無厭。
送禮講究分寸,太輕顯得敷衍,太重反惹猜疑。他挑的這點東西,就跟尋常小輩走親戚時拎的伴手禮一樣,恭敬不逾矩,實在不浮誇。
九叔見狀,笑著點點頭:
“陳謙師侄有這份心,我就收下了。不過下回再來,可不許再破費啦。”
轉頭便招呼文才:
“文才,把這些拿去廚房,再多炒兩個菜。師侄中午還沒動筷子吧?留下一起吃頓家常飯。”
陳謙自然爽快應下:
“多謝師伯款待,也辛苦文才師兄了。”
文才樂嗬嗬接過來,邊走邊應:
“好嘞師傅,我這就張羅!師弟別拘束啊,”
臨出門還忍不住咂咂嘴:
“今兒有雞吃嘍!”
九叔望著他蹦躂的背影,無奈地搖了搖頭,轉頭對陳謙笑道:
“你這位師兄,瞧著麵相老成,心性卻還是個孩子脾氣,讓師侄見笑了。來,咱們進屋喝杯茶。”
九叔自嘲徒弟,陳謙當然不會傻乎乎跟著附和。
有些話,自己說說無妨;外人順著往下講,反倒容易讓人尷尬。他情商不低,隻含笑應了一句:
“師伯請。”
九叔微微頷首,對他這份進退得宜很是滿意,隨即擡步朝堂屋走去。
兩人在屋裡一邊喝茶,一邊閑話家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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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時,文才端著熱騰騰的飯菜進來,三人圍坐一桌,邊吃邊聊。
席間,九叔一麵借著修行話題探問陳謙的底子,一麵留心觀察他的言談舉止,揣摩性情為人。
一番交談下來,九叔不由暗暗稱奇。
頭一樁,是陳謙的修行根基,讓他大為震動。
此前聽錢開提起,就知道這孩子悟性極佳,進境神速;
可親眼確認後才發現,短短時日裡,他竟已穩穩踏入道士五重天境界。
更難得的是,他還自創了幾門頗具火候的獨門法訣,這事連錢開都嘖嘖稱奇。
而從他真正入門至今,還不滿一年。
這份天賦,九叔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幾個。
縱使當年自己被譽為茅山派百年難遇的奇才,跟陳謙一比,也顯得遜色不少。
第二樁,則是他為人處世的分寸感,也讓九叔頗為欣賞。
雖說初次見麵,了解尚淺,但單看那不卑不亢的態度、恰到好處的應對,既有晚輩的敬意,又不失靈巧機變,
光這兩點,就遠超他這些年親手調教出來的幾個徒弟。
此時飯已用畢。
文才主動開口:
“師傅,那我先收拾桌子了。”
九叔一聽,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眼神裡全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文才一頭霧水,又不敢多問,隻得訕訕一笑,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。
其實九叔心裡清楚:自家徒弟跟人家師侄一對比,高下立判。
他當年在茅山派也是響噹噹的人物,同輩中唯有大師兄石堅等寥寥幾人能與他並肩。
可偏偏在教徒弟這事上,屢屢碰壁,收的徒弟,一個比一個讓人操心,跟陳謙站一塊兒,簡直沒法看。
一時之間,他也忍不住羨慕起錢開來: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好苗子?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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