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此訣造詣,九叔與徐發大緻相當,甚至還略遜一籌;再加筋骨強度遠不如自己,即便幾十年浸淫“茅山八卦掌”,實戰經驗老辣,也難以彌補這等先天差距。
至少近身纏鬥,九叔壓根奈何不了他。
“砰!砰!砰!”拳腳相擊之聲接連響起。
反倒是九叔被逼得左支右絀,暗自叫苦。
就在此時,變故陡生。
陳謙忽使一記撩陰腿,九叔閃避不及,
“嘭!”一聲悶響。
九叔雙目暴睜,臉色瞬間漲紫。
陳謙也是一驚,萬沒想到真踢中了要害……
此前便講過,“茅山八卦掌”重在築基養氣、卸力騰挪,實戰殺傷有限,偏重守勢與遊走。因此整套掌法中,並無真正淩厲的製敵殺招。
說到底,茅山弟子練這“茅山八卦掌”,本就沒指望單靠掌法加一副好身闆就能鎮殺邪祟,能拖住片刻、替自己搶出掐訣念咒的時間,便已足夠。
可陳謙不同。他仗著一身遠超常人的筋骨力量,索性從封於修那兒換來了那套《諸派武技》,並逐式拆解、反覆打磨。
封於修這人,在當今講規矩守法度的社會裡,硬要逼著其他武者簽生死狀、擺擂台死鬥,十足一個偏執狂。
他所精研的招法,自然招招見血、式式奪命,隻為贏,不擇手段。
戳眼、扼頸、踹陰、反關節……這類陰狠毒辣的打法,在《諸派武技》裡比比皆是,毫不遮掩。
陳謙近來隻要得空,必定抽時間苦練這套技法。
日復一日下來,身體早已記住了發力節奏與出手慣性。
結果跟九叔過招時,對方馬步一開,兩腿間稍露縫隙,他手指還沒動,腳已本能地彈了出去。
剛擡腿就猛然醒覺不對,急忙收勁回撤,可動作快過念頭,終究沒能把力道全數卸盡。
而九叔那邊,
一則陳謙體魄太強,反應與速度全麵壓他一頭;
二則萬萬沒料到自家晚輩竟敢朝那個地方下腳。
等他察覺,膝蓋已實打實撞上,連格擋都來不及。
縱使陳謙已竭力收力,那一擊仍讓九叔當場弓腰悶哼,冷汗直冒。
“完蛋了。”
陳謙腦中隻剩這三字翻騰。
整個人僵在原地,手足無措。
偏在此時,救星天降。
“噗嗤,哈哈哈……”
一陣毫無顧忌的大笑猛地炸響。
九叔寒光迸射,猛地扭頭盯去,目光如刀釘在笑得直不起腰的文才身上。
其實那一腳並未真傷筋動骨,隻是劇痛襲來,令人瞬間失神。
短短幾息,九叔已緩過氣,但心理上的震怒與羞窘卻愈發翻湧,
臉漲得紫紅,一半是疼出來的,一半是臊出來的。
偏偏文才還笑得放肆又誇張,笑聲像根針,一下下紮進九叔耳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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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下徹底引爆了九叔的火氣,怒意瞬間被文才吸走九成九,眼神已帶殺氣。
“恩人啊……”
陳謙望向文才的眼神,簡直像在看菩薩顯靈。
文才卻渾然不覺,還在那兒拍桌跺腳,笑得前仰後合。
九叔盯著他,聲音低得發沉:
“很……好……笑……是……嗎?”
文才那根筋搭錯的腦子,愣是沒聽出話裡裹著冰碴,反而梗著脖子接話:
“當然好笑啊……哈哈哈……師傅您居然被踢中那兒……哈哈哈……這也太……呃……”
最後一個“太”字卡在喉嚨裡。
他擡頭一看,九叔黑著一張臉,已站到跟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,冷得瘮人。
文才霎時垮下臉,嘴角耷拉,喉結上下一滾,咽了口乾沫。
再低頭,隻見九叔不知何時抄起一根硬木棍,正穩穩攥在手裡。
他渾身一哆嗦,脫口喊道:
“師傅!別……別來真的啊!”
話音未落,拔腿就跑。
九叔二話不說,拎棍便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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