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那位渾然不覺自己隻是背景闆的文才,偏又不死心地插嘴:
“任小姐,我在任家鎮住了這麼多年,哪條街巷都熟,要不我陪你走走?”
任婷婷聞言,語氣冷淡:
“不了,沒興緻了。爹,我有點累,咱們回家吧。”
後半句是對任發說的,剛被婉拒,她隻想快點離開這令人難堪的地方。
文才頓時更顯窘迫。
連一旁的九叔都忍不住擡手扶額,對自己這個不開竅的徒弟簡直無語至極。
先不說文才跟陳謙比,無論是相貌、氣度還是本事,都差了一大截;就算勉強旗鼓相當,此時此刻,也輪不到他跳出來接招。
前一秒任婷婷剛被陳謙拒了,下一秒文才立馬湊上前邀約,萬一她答應,豈不顯得輕浮善變、朝三暮四?
雖說眼下西風漸吹,華夏風氣略有鬆動,但比起後世,仍是保守得多。
對女子的德行要求,依舊嚴苛。
文才這一舉動,不是幫人,是把人往火坑裡推,隻會讓任婷婷更加厭煩他。
任發先笑著對女兒點點頭,表示應允,隨後轉向陳謙,語氣和煦:
“陳謙賢侄既然有正經事要忙,我們就不打擾了。不過婷婷剛回來,朋友不多,你們年紀相仿,往後常來常往,也是好的。”
“好的,伯父。”
陳謙微笑應下。
接著他又轉向九叔,拱手道:
“九叔,那我先告辭了。”
“慢走。”
九叔抱拳回禮。
隨後,任發直接攜任婷婷離去。
至於文才?父女倆連眼角餘光都沒掃他一下。
歸家路上,任發忽然開口問:
“婷婷,你覺得陳謙這孩子怎麼樣?”
任婷婷一怔,隨即故作輕鬆:
“陳……他啊,還……湊合吧。才見第一麵,了解不多。爹你問這個幹啥?”
任發聽罷,哭笑不得:
“行了,別裝了。你娘走得早,你是我一手拉扯大的,你心裡那點彎彎繞繞,我還能看不出來?
跟親爹,還擺什麼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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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婷婷頓時臉漲得通紅,強撐著嘴硬反駁:
“爹!您這話說的什麼呀?!怎麼聽上去我跟他好像早有牽扯似的?我真沒見過他,也壓根不了解他啊!哪來的裝腔作勢?”
任發一聽,立刻擺擺手打斷:
“得了得了,你那點小九九,當爹的還能看不穿?我就直說一句,陳謙,極有可能是你將來的夫婿!”
“啊?”
任婷婷猛地一怔,眼睛睜得圓圓的,驚愕中又悄悄浮起一絲羞澀的雀躍……任發接著道:
“我和陳謙他爹,也就是你陳伯父,生意上早有往來。彼此都聽說過對方,前些日子還碰巧見了一麵,閑聊時提起你們倆。我們都覺得,你們年紀相仿,家底相當,湊在一起倒挺合適,心裡都有意撮合。”
原來,任發不僅認識陳貴,而且兩人私下已達成默契,有意結為親家,隻是八字還沒一撇,尚未正式定下。
這也解釋了為何先前任發見到陳謙時,熱情得有些反常。
自從和陳貴提過聯姻的想法後,任發便留上了心。這段時間,他不動聲色地多方打聽陳謙的底細:學業如何、性情怎樣、平日為人處世是否穩重……
唯獨對陳謙放著好好的富家少爺不做,偏要去修道這事,任發始終沒想明白,既不好評判,也不便置喙。
但除此之外,陳謙的出身、教養、談吐、氣度,樣樣都讓他挑不出毛病。
今日偶然撞見本人,更是一眼就被那清朗的眉目、沉穩的舉止所打動,忍不住在心裡連聲叫好。
人終究難逃以貌取人。
嘴上說著別看外表,可第一眼的印象,往往就悄悄定了調子。
一個人縱有千般優點,若麵目尋常,旁人容易視而不見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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