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迴旋鏢他們拐進主街一家掛著"望仙樓"燙金大匾的酒樓，剛上二樓就聽見裡頭一片叫好聲，林曉清探頭一看，大廳正中央搭了個小檯子，一個穿灰袍的老頭坐在台後，手執醒木，麵前擺著一壺茶，顯然是說書的，台下的食客們邊吃邊聽，時不時拍桌喝彩。
林曉清和蕭墨塵被小二引到角落一張空桌坐下，林曉清胡亂點了幾個菜，耳朵卻已經豎起來聽台上那位說書先生在講什麼。
"諸位客官，七年前的讖語，不知在座各位可還記得？"
底下有人接話："天機閣那老頭臨死前說的那個？"
"正是。"說書先生點點頭，拍下醒木，"天機閣主，元嬰圓滿，壽元耗盡之前夜觀天象三日三夜，最後一口氣沒咽完，給後輩留了四句話，那四句話，如今傳遍玄靈界，上至仙宮老祖，下至鄉間老農，無人不知。"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，一字一句地念出來："玄靈有劫，起於東極。七大勢力，覆於一人。天傾地覆，蒼生為芻狗。此劫不解，萬世不存。"
"這四句話，老朽當年頭一回聽見，也覺得是危言聳聽。"說書先生拿起茶杯潤了潤喉，"可後來諸位聽說了吧？這滅世魔頭已現了原形，年紀輕輕便至金丹境界，先後殺了琅琊山、靈隱穀兩位天驕。"
台下議論聲嗡地一下炸開了。
“那魔頭到底是誰？”
角落裡，林曉清坐在陰影裡，再也無心繼續聽下去，她渾身發冷，盯著桌上那盤剛上的紅燒靈鯉，忽然覺得那條魚瞪著的死魚眼像是在替她表達此刻的心情——震驚，茫然，還有一點點想罵人。
童謠、說書先生，這些關鍵詞，像一把鑰匙，哢噠一聲打開了她記憶裡某個落了灰的抽屜。
這個抽屜裡裝著她穿書初期最得意的一筆操作，那時候為了收拾秦氏，她讓謝明謙寫了個話本子，又在山也聽風大張旗鼓的唱戲，還找了幾個信得過的夥計去坊間“不經意地”散布消息，手段很糙，但效果奇佳，不到半個月，秦氏的名聲就臭不可聞。
她沾沾自喜，覺得現代輿論戰術在古代簡直是降維打擊。
現在這把迴旋鏢終於飛回來了。
童謠、說書、流言——這些手段她太熟了，熟到隻聽了半段說書就能把背後的傳播鏈路畫出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說書先生的醒木還在響："所以為何說'蒼生之劫，人人得而誅之'？因為這劫躲不過、逃不脫、避不開！修仙者也好，凡人也罷，隻要活在這玄靈界裡，誰都跑不掉！讖語已經把路指得明明白白——要麼等死，要麼，趕在他動手之前，先把他按下去！"
台下忽然有人站起來，是個穿青袍的低階修士，麵色漲紅，高聲道："說得好！那姓蕭的魔頭遲早要滅世，與其坐以待斃，不如先下手為強！"
"對！先下手為強！"
"找出他在哪，殺了他！"
"殺了他！"
幾個聲音帶頭，滿堂跟著附和起來，碗筷敲得叮噹響，有人甚至拍了桌子。
林曉清深吸一口氣，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，憤怒和荒謬攪拌在一起，把她的腦子攪成了一鍋漿糊。
她看向蕭墨塵，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變化，他端著茶杯，垂著眼簾，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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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知道。"林曉清壓低聲音，喉嚨發緊，"你早就知道。"
蕭墨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隻緩緩"嗯"了一聲。
林曉清隻覺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，她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衣角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他們兩個要扮成凡人，怪不得景明老祖在他們拜別時欲言又止，那道不贊同的目光原來是指這個——山下沒有琅琊山的庇佑，全玄靈界的人都在找那個"滅世魔頭"，蕭墨塵隻要踏出琅琊山一步，就隨時隨地可能被人認出來、圍住、以"大義"之名群起而攻之。
可他還是出來了。非要在這個時候出來，一路往舟山去，為了一件"舊物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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