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還沒有被世俗打磨過的眼睛裡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坦誠。
“你剛才救了我的命。”他說，“不管你會什麼、是什麼來歷，你救了我。這就夠了。”
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上輩子，我活在一個充滿計算的世界裡。每個人都戴著麵具，每句話都要揣測三層意思。領導對你好，是想睡你。同事對你好，是想讓你替她加班。HR對你好，是要辭退你。
但吳邪說“你救了我，這就夠了”，像是在說一加一等於二，簡單又乾淨。
“吳邪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這個人，怪好的。”
“啊？”他愣了一下，然後撓了撓頭，“怎麼忽然說這個……”
“沒什麼。”我靠著牆壁坐下來，“就是覺得，這個破墓裡，總算有個像樣的同事了。”
“同事？”他哭笑不得，“我是你老闆的侄子。”
“那也是同事。在職場裡，老闆的親戚也是同事。”
吳邪也坐下來，和我並肩靠著牆壁。手電筒的電量開始告急，光線越來越暗。
“林雪婷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的那個——職場——到底是哪裡？”
我閉上眼睛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一個比這裡還危險的地方。”
“比粽子還危險？”
“粽子隻會要你的命。”我說，“職場會在要你命之前，先讓你懷疑自己活著的意義。”
吳邪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你還是留在墓裡吧。墓裡簡單點。”
我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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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心的那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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