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黑暗裡的表白“到了海底墓之後，更不對了。黑瞎子教你遊泳那次，我其實跟去看了。我躲在那棵歪脖子樹後麵，看到你嗆水，差點衝出去。後來看到他把你撈起來才忍住。從那時候起，我就覺得——”
“就覺得什麼？”
“就覺得你對我而言，不一樣。和其他人都不一樣。和潘子不一樣，和三叔不一樣，和小哥也不一樣。是很特別的那種。”他一口氣說出來，語速很快，好像在趕在勇氣消失之前把話全倒出來。
“吳邪，你在說什麼？什麼特別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他卡住了。我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僵住了，手臂的肌肉綳得緊緊的。
如果是上輩子，這時候我會給他台階下。但這裡是海底墓的地下深處，我們剛剛死裡逃生，外麵也許還有更多危險。
在這個沒有陽光、沒有未來的世界裡，什麼都是不確定的。
隻有這一刻是真的。
所以我沒給他台階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然後他又開口了。
“就是，我會想到你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不是刻意去想。是你自己跑進來的。吃飯的時候會想你吃了沒。睡覺的時候會想你那邊安不安全。看到什麼東西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看到大白兔奶糖會想到你。看到賬本會想到你。看到有人在水邊教遊泳會想到你。看到一切都會想到你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如釋重負的東西，像是把所有藏著掖著的秘密都交了出去。他說完了，深深地吐出一口氣，然後安靜下來，等我宣判。
我的心跳加速了一瞬，然後緩緩平復。
“吳邪，”我說，“你是認真的嗎？”
“我這輩子沒這麼認真過。”
“在這破墓裡？”
“在這破墓裡。”
“在這種連吃的都隻有半塊餅乾的時候？”
“在這種時候，才知道什麼最重要。”他的聲音忽然不抖了，“以前在家裡，腦子裡裝一堆亂七八糟的事。考試、實習、三叔的生意。現在在這個黑漆漆的地方，那些都不重要了。唯一重要的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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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什麼？”
“是你。是你還在我身邊，你還能跟我要半塊餅乾。還能騙我說你是為了加班費才救我的。”
我閉上眼睛，平復我的心情。
上輩子我看過那麼多同人文，嗑過那麼多CP，幻想過一個又一個關於“如果是我就好了”的幻想。
現在這個人活生生地坐在我旁邊，渾身是水，餓著肚子，把一顆真心捧出來放在黑暗裡。
我不是沒被人喜歡過。上輩子也有人追我，但那種追求更像是甲方乙方的關係。類似於我給你好感，你給我回應。
像吳邪這樣，什麼都不敢要、什麼都不要的，從來沒有過。
我說：“吳邪，出去之後你要記得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你欠我的加班費還沒寫欠條。別以為告白就能糊弄過去。”
黑暗裡安靜了一秒、兩秒。
“所以——”他的聲音忽然有了亮度，像手電筒的燈在快要熄滅時忽然重新亮起來，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賬本不能亂，加班費照算，告白另算。”
他笑了。這次沒有破音，沒有克製，是徹底放開了大笑。那笑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回蕩，把所有的恐懼和壓抑都震碎了。
“林雪婷，”他笑完了，“你真的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不會談戀愛的人。”
“哦？別人會談，我不會談，那你找別人談去吧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那你別抱怨。”
“不抱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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