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蚩尤殘骸的守護者吳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帶著迴音，帶著顫。
我眨了眨眼，視線重新聚焦。吳邪的臉近在咫尺，額頭上全是汗，手抓著我的肩膀，抓得很緊。
“我沒事。”我的聲音有點啞，“就是……看到了些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蚩尤的記憶。”張起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“她碰到了視覺信物，看到了蚩尤的一部分記憶。”
黑瞎子把我從地上拽起來。
他的手很有力，虎口的繭子硌得我胳膊有點癢又有點疼。
但他拽完之後沒有立刻鬆手，而是多停了一秒，確認我能站穩了才放開。
“下次再看到什麼嚇人的，提前說一聲。”他的語氣還是弔兒郎當的，但聲音比平時沉，“我心臟不好，經不起嚇。”
“你心臟不好？上次在水庫裡你遊了八個來回連喘都不帶喘的。”
“那是遊泳，這是看人暈倒。兩回事。”
“什麼時候黑爺也變得膽小起來了。”
“行了。”吳三省打斷了我們的對話，“東西拿到就繼續走。剛才的動靜可能會驚動機關。所有人提高警惕。”
吳邪沒有走開。他把我的手拉過去，在手心裡放了一顆大白兔奶糖。
糖紙還是皺的，和上次一樣，應該是握了很久。然後他又掏出一顆，剝開糖紙塞進自己嘴裡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我也吃一顆。糖能補血。你剛才臉色特別白，比我上次在魯王宮被屍蹩追還白。”
我知道他在說謊，但是我沒有拆穿。
他根本不愛吃糖。每次吃糖都是因為我。上次給他的那顆奶糖他給了張起靈，這次他自己吃了一顆，大概隻是想讓我覺得吃糖這件事很正常、不特殊。
但這個人永遠不知道，他每一個假裝隨意的動作，都在暴露自己有多在意。
早起可愛小狗是這樣的，誰都要來逗一下。
我剝開糖紙把奶糖塞進嘴裡。很甜，甜到暫時蓋過了喉嚨底那股血腥味。
張起靈已經走到了溶洞另一頭。
他站在一麵石壁前，手指在石壁上慢慢劃過，然後在一處幾乎看不見的接縫處停了下來。兩根手指探進去，輕輕一勾。
石壁滑開了。
門後是一條向下的台階，比海底墓那條台階更長、更暗、更深不見底。空氣從台階下方湧上來，不像海底墓那樣帶著檀香味，反而像是泥土本身在呼吸。
吳三省用手電筒照了照台階下方，光線被黑暗吞沒了，照不出五米遠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隊伍一個接一個踏上台階。吳邪的手在黑暗裡悄悄握住了我的手腕，手指微微發抖，但握得很穩。
“跟緊我。”他說。
“我一直都跟著。”
“這次別推開我了。”
“我沒有要推開你。”
“海底墓裡你推了。”
“……你記性怎麼這麼好。”
“不是記性好。是每次你推開我我都記得。”
他的聲音在黑暗的台階上回蕩，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，我想這種時候沉默的女人才能幹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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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子在前頭舉著工兵鏟開路，嘴裡還念叨著“胖爺這把鏟子打粽子打了好幾個，今天搞不好又要開張”。
潘子在他後麵罵他烏鴉嘴。
黑瞎子在隊尾，手電筒的光時不時掃過我和吳邪的背影，光束的移動軌跡比平時穩，沒有那種弔兒郎當的晃蕩。
他大概是在回頭。他沒有說話，隻是照了那麼一下。
張起靈走在最前麵，手裡的光柱切割著黑暗，安靜得像一道移動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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