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汪藏海造了三麵銅鏡“因為右手要握刀。戴右手硌得慌。”
他放下筆，表情忽然鬆了一寸。
剛才那種平靜是裝的，吳邪忍著沒問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，剝了糖紙，放在戒指旁邊。
糖紙很皺，不像新買的，倒像是揣了好幾天的存貨。
“那個戒指是前任留給你的。我沒東西留給你，我隻有這個。”
林雪婷把奶糖塞進嘴裡，把戒指從食指上摘下來，換到右手無名指上。
銀環很素，配碎花襯衫也好看。
“你留的比她留的甜。”
吳邪低頭繼續理賬本，理了兩行又擡頭看她。
她靠在櫃檯邊吃糖，手上戴著那枚素麵戒指，碎花襯衫的領口有點髒了，是在秦嶺的泥地裡蹭的。
但她人回來了，在店裡，吃著他給的奶糖。
他忽然覺得那枚戒指順眼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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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連環從裡屋走出來，手裡端著兩杯熱茶。
他把茶放在櫃檯上，看了一眼林雪婷手上的戒指。
“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她寫了什麼？”
“…寫的‘第六任，別學我’。”林雪婷把戒指轉了一圈，“她什麼都沒給自己留。她留的全是給後來人的話。'別碰鏡子、別學她、把戒指給下一任、名字不夠。'她幫所有人鋪好了路，自己卻死在門外。”
“那你學她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我把名字從門裡拿出來了。扔掉了。現在我叫林雪婷，不是持牙者。持牙者是附加身份，跟身份證號差不多。”
解連環把茶杯往她麵前推了推，嘴角有一個極淡的笑意。
他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，沒再說話。
黑瞎子在門口擦匕首。
舊的那把刀柄布條已經徹底磨斷了，他換了把新的，刀柄上纏的是從舊匕首上拆下來的布條。
他一邊拆一邊纏，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。
看到林雪婷出來，他把匕首往腰後一插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。
“戒指戴哪根手指好看就戴哪根。別聽吳邪的。他那點小心思，全寫在臉上和賬本上了…你剛才轉身拿奶糖的時候，他拿筆在賬本上劃了一道，劃完之後自己又描回去，描了三遍。描完那頁紙都皺了。我怕他等會兒把賬本紙描穿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恰巧路過。”
“你路過櫃檯？你壓根就站在門口沒動過。”
黑瞎子推了推墨鏡。
他把煙叼回嘴裡，沒點，靠到椅背上，又不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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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瞎子心裡想：唉，瞎子我啊，多說多錯，少說少錯，不說不錯，不錯不錯。
一周後，解雨臣來了杭州。
他這次坐的不是破麵包車，是正兒八經的火車。
黑瞎子開車去接他，路上拐錯了三個路口，到站的時候火車已經進站了。
解雨臣站在出站口，提著他那箇舊皮箱，月白色襯衫一絲不苟，和周圍扛編織袋的旅客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你怎麼又晚點。”解雨臣說。
“導航壞了。”黑瞎子臉不改色。
“你的導航是嘴。你的嘴什麼時候壞過。”
“現在壞了。”黑瞎子把墨鏡推上去，接過皮箱往停車場走。
到了吳山居，解雨臣把皮箱打開，裡麵裝著那麵從秦嶺帶回來的銅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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