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第三麵鏡子不在這裡阿寧站在暗門旁邊，一隻手扶著門框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。
手腕上纏著的繃帶，血跡已經乾涸發黑髮硬，邊緣翹起來的線頭沾著泥。
她整個人距離上次黑瞎子見她已經瘦了很多。
顴骨比上次高了，嘴角那道舊傷倒是還在，笑起來的時候往左邊歪。
“你們再不來，我就得自己摸出去了。”
她鬆開扶著門框的手，往門框上一靠，姿態倒像在酒吧等人，一點不像在蛇窩裡蹲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人。
“這破地方到處都是野雞脖子，我學了一個月才學會它們怎麼叫。”
胖子舉著兩把鏟子，看看她又看看吳三省，嘴張了兩回才出聲：“你不是…你不是死…”
“死了？”阿寧替他把話說完了，“差一點。不過，運氣好，掉進海底墓的暗流裡，被衝到一個側室。”
“那個側室裡有具石棺，石棺裡沒人，隻有一盒頭髮和一張紙條。紙條上寫：‘第四任發已得’。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，但那張紙條的紙是明代的紙，保存得太好了，我留了個心眼。”
她從迷彩服內袋裡掏出一個防水袋，從裡麵抽出一張塑封好的紙條，遞給林雪婷。
阿寧接著說：“後來查了三年，查到這張紙條的主人叫汪藏海。他寫過一本書，書裡提到了塔木陀、西王母宮和第三麵鏡子。”
林雪婷接過紙條。紙條上的字跡和汪藏海筆記上的完全一緻，連“得”字最後那一捺微微上挑都一樣。
“你一個人來找鏡子？找它幹什麼？”
“不是找鏡子。是找答案。”
阿寧把防水袋收回內袋裡，把迷彩服拉鏈拉到領口，“汪藏海在書裡寫了一句話：'持牙者可破終極，然破終極者非持牙人，乃持牙人之名'。我看了三年沒看懂，直到有人告訴我，持牙者每一任都叫林雪婷。”
她看著林雪婷，嘴角的傷疤隨著笑意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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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看看，叫這個名字的人到底長什麼樣。結果還沒出蛇沼就被野雞脖子困住了，困了…”
她偏頭回憶了一會，說“困了十一天。靠蛇肉和雨水活到現在。剛才聽到你們的腳步聲，以為是幻覺，就喊了一聲救命。沒想到你們真來了。”
“你剛才說‘有人告訴我持牙者每一任都叫林雪婷’…那個人是誰？”黑瞎子站在林雪婷身後兩步的位置，一雙眼睛盯著阿寧，沒有嬉皮笑臉。
“‘它’。”阿寧指了指自己耳後。
所有人這才注意到她耳後貼著一塊極薄的銅鏡碎片。
銅鏡碎片和石台上碎掉的那麵鏡子材質一緻。碎片邊緣割破的皮膚已經結痂，但結痂的邊緣在微微跳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蠕動。
“野雞脖子咬了我一口。傷口不緻命，但毒液會讓人產生幻覺。我把鏡子碎片貼在耳後，用鏡子的反射把幻覺壓住。壓了十一天，幻覺是壓住了，但鏡子裡有人在說話。她告訴我持牙者的事，告訴我汪藏海的事，告訴我你們會來。她說她叫林雪婷……是第一任。”
林雪婷往前走了一步。
阿寧耳後的銅鏡碎片忽然自己亮起了銀白色的微光。碎片從阿寧耳後脫落，掉在地上，碎成了粉末。
阿寧伸手摸了一下耳後，手指上沾了一層極細的銅粉。
她把銅粉在褲腿上擦乾淨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收回手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。
因為十一天靠鏡子碎片壓著神經，鏡子忽然碎了，所有被壓住的痛覺一下子全湧回來了。
她咬了咬牙，把軍刀拔出來，用刀尖撐住地麵，撐住自己才沒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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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說把這東西帶給你…你是第六任。她欠汪藏海一句謝謝，欠你一枚戒指。”
林雪婷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銀戒指，把阿寧從地上拽起來。
阿寧比她高半個頭，被她拽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了，接著把軍刀插回腰間。
“謝了。不過你這謝謝不能光用嘴說…這十一天的誤工費怎麼算？”
林雪婷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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