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西沙回杭州的火車上，吳邪一直靠窗坐著，沒怎麼說話。
林雪婷坐在他旁邊，手裡翻著解連環那本舊賬本，翻到一半忽然停下來。
“吳邪。上次從秦嶺出來，你追到火車站說也要去。後來你為什麼沒來呢？”
吳邪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嗯。沒去成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他把手放在膝蓋上，聲音壓得比火車的哐當聲還低。
“三叔不讓我去。不是現在的吳三省…是我三叔，解連環。”
那天杭州下著小雨。
吳邪站在吳山居門口，背包已經背好了，裡麵裝著壓縮餅乾、手電筒、登山繩，還有一包新買的大白兔奶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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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準備坐下午那班火車去追林雪婷和黑瞎子。車票都買好了。
解連環從店裡走出來，站在門口，看著吳邪背上的包。
“去哪？”
“秦嶺。”
“找誰？”
“雪婷和黑瞎子。他們去找戒指，我不放心。”
解連環沉默了片刻，把煙桿放在櫃檯上。
“你進來，我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吳邪從來沒聽解連環用這種類似請求的語氣說過話。
他把背包卸下來放在門口，跟著進了裡屋。
裡屋很暗，隻開了一盞檯燈。
解連環坐在床沿上，手擱在膝蓋上。他的手指還是會不自覺地發抖，從秦嶺出來之後一直這樣。
“你知不知道秦嶺那個鏡室，我在裡麵待了多久？”
“你說過…困了二十年。”
“是躲！”解連環擡起頭看他，“我在裡麵躲了二十年。那個假貨在外麵找我，我不敢出去。如果那次你也在，假貨會用你的聲音喊救命。”
吳邪站在門口，沒有說話。
“我替你現在的三叔活了二十年，他替你三叔困在吳三省這個身份裡二十年。”解連環的聲音很平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現在我回來了。你還沒好好跟他說過話。他現在才是你三叔，我不是。”
吳邪的手攥緊了。
“你不讓我去，是因為危險，還是因為你想讓我留下來…跟他說說話？”
“都有。”解連環站起來，走到他麵前。他比吳邪矮半個頭，頭髮全白了，臉上還有在秦嶺地下二十年沒見過太陽留下的蒼白。
但他的眼神很平穩，沒有被壓垮。
“你跟他說說話。他二十年沒聽人叫過他真正的‘三叔’了。”
吳邪鬆開攥著門框的手，轉身走到堂屋。
堂屋裡，吳三省正坐在八仙桌旁邊喝茶。他喝茶的動作還是老樣子。
先聞一下再喝，喝完用手指在杯沿上劃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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